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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悠一身小太监的打扮，沿着定宁宫西墙，一路从宫中的羊肠小道，走到通往北宫门的甬道上。

    向林慎汇报时，许之诲一向是不添加什么感情的，可也不知是否是方才见到的场景，于他而言太过匪夷所思，他在说这句话时，竟觉得心尖抖了一下。

    “请求调粮草的奏报是从代州传来的，是出自镇北军主簿之手，而身在望月关的众多将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传任何消息回来，许之诲，你觉得这件事，正常吗？”

    “你是在这当值的吗？”林悠见那小太监冻得双手通红，便轻声问了一句。

    她这边话音方落，便听里头另一个声音响起：“殿下可算来了。”小山从树丛里钻出来，后头还跟了个瘦弱的小太监。

    林悠怔然地扶他起来，那还是她刚重生的时候，她同父皇说，要嫁给燕远，父皇就在鸣扬宫设宴，说要替她试一试那位少将军。

    “你起来吧，那本也是件小事，难为你记得。”

    “圣上，要不要属下这就把公主带回来？”许之诲知道得更多，运粮队伍是要把东西运到代州，可也是圣上在借着这个机会试探。

    小山拨开两边的灌木：“殿下放心。”

    夜里宫道上也没有多少人，尤其北宫门这里的甬道，静得不像是在富丽堂皇的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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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太监固执地叩首，还是小山和眠柳也上前来，才将他扶了起来。

    许之诲想了想，声音更沉了些：“快一个月了。”

    夜色深重，秋末冬初的夜晚，已经有了沁骨的凉意。

    鸣扬宫。

    眠柳跟她一样的小太监打扮，手中提了一盏并不太明亮的灯。

    殿门开了一瞬又关上，是许之诲带着深秋的寒意从外面走了进来。

    绕了两转，瞧见前头丛生灌木，有一盏豆大的灯亮在灌木的枝叶里，林悠知道，那便是小山所说的接应她们的地方了。

    林慎没有回答，却是反问：“池印和燕远的信有多久都没回来了？”

    养心殿，乾嘉帝林慎面前是整个北疆海崖山、望月关一带的地图。

    她们要偷溜出去，自然不能从正宫门走，北宫门这里是小山探到的，这边有一处供侍从运送污秽之物的角门，自打内务府把往来运送的路线都改到西边之后，这里的小门就荒废了。

    林悠抓紧身上的包袱，朝小山他们二人点了点头，而后回望一眼隐没在夜色之中的皇宫，头也不回地从那道小门走了出去。

    “殿下是小人的救命恩人，殿下一定要小心。”

    “这边不走了，往别处去吧。”

    越往北走，越不像是在宫城里，眠柳心里都有些打鼓，可瞧见公主，还是那般义无反顾，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离得远，末将没有完全听到，似乎是那个帮忙的小太监感激公主曾救了他的命。”

    窗户关着，只有树影映在上头，摇摇晃晃，像是隐藏在暗中的狰狞的手。

    那小太监叩头，低声道：“鸣扬宫里小人险些摔倒，将一柄剑掉在公主身上，小人有过，幸而公主宽宏大量，这才让小人苟活一条命来。今日能为公主尽力，小人死而无憾！殿下，殿下和燕少将军都是顶顶好人，可一定要平平安安。”

    “圣上，公主殿下走了。”

    “说什么了吗？”

    林慎的笔顿了一下，一滴墨在纸上晕染开去。

    既是试探，就免不了危险，公主一腔热情，却未必能在这样的复杂之中保护好自己。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林悠吓了一跳，连忙去扶他。

    林慎搁下笔，抬起头来看向窗外。

    “辛苦你们了，我离开了，记得按我说的，保护好自己。”林悠看了小山一眼。

    “自己走的？”

    *

    待她们走进，便听见灌木丛里传来一个小太监的声音。

    那跟着小山的小太监此时便上前去，用一把有些锈了的钥匙，将一个不起眼的小门打开来。

    那时燕远宁肯输了，也要过来将她身边的剑挡开，那人明明很喜欢赢，跟谁都要争个先后。

    他眉心紧皱，拿起手边的茶盏来，饮了一口茶才继续对着奏报标注近来与胡狄交战的几处地方。

    林悠看了眠柳一眼，眠柳便上前道：“巡夜的，就是过来瞧瞧。”

    “带了名叫眠柳的那个侍女，从北宫门的角门出去的，往北走了，应该是要与明日出发的运粮队伍汇合。”

    一晃，都这么久过去了。

    那小太监将门打开，好像是鼓起巨大的勇气，扑通一声跪在了林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