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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廿九，林悠同燕远一道去海崖山上，祭拜了燕朔老将军、燕远的父亲燕烛和兄长燕巡。

    郡中的一处平坦高地上，围着足有一人高的篝火，百姓们唱歌跳舞，不少北军的士兵也参与到其中。

    燕远攥紧了她的手，回答她：“我们很快，就启程回京。”

    他抬手捧着她的脸，擦掉她的泪水，像是有无数情绪汇集成了无边的海洋，让他一刻都不想松开面前的姑娘。

    展墨仿佛是终于捡回一条命来：“池将军准备的，就在那边。”

    燕远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他的脑海中，醒来那日被忘记了的梦忽然闪现出清晰的画面。

    燕远摇摇头：“我很久之前来代州的那次，没有赶上年节，那时候我只觉得这里太冷，但这是大乾的土地，再冷，都要保护好它。”

    燕远轻咳了一声，搁在膝盖上的拳轻攥了一下，又终于像是想开了什么似的，一下拉起林悠的手。

    林悠的表情却忽然暗淡下来：“可我终究还是要回去做乐阳公主。”

    他离她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她呼吸的温度。

    “不是说有烟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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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三十一，旧年的最后一天，在冬季多雪的代州，难得地是个晴天。

    “我从没这样过过年节。”林悠眼中倒映着远处篝火，好像有着别样的明媚光芒。

    “谁说公主就不能到望月关看月亮呢？”

    “也许还会有机会呢。”

    燕远偏过头看着她：“这是代州这一代的风俗，年节这天夜里要守夜，到子时，还会有爆竹。这里的百姓平日劳作，也只有隆冬天气里可以好好休息，他们也没有什么娱乐的方式，唱歌跳舞，就是最开心的。”

    只是可惜还是晚了，那两个人像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猛地分了开去，看向两个方向。

    是镇北军的队伍系着白色的头带、腰带，是灰白的天空下冰冷的棺木，是铁骑长驱直入，山河一片破碎，是她一袭红衣，从那高高的城墙之上跌落。

    可这样，才真真切切地让他觉得，他们都还好好活着，从那场劫难里，活下来了。

    这时候，忽然响起爆竹辞旧迎新的声音，天空中圆形的烟花绽开如盛放的牡丹。

    “可你却运送那么多粮草，来救我。”他说得极为认真，目光专心又真挚。

    腊月三十，兴平郡的百姓载歌载舞，送来了各种“年货”，说是年货，其实这一年又是战乱收成又不好，哪有什么东西？不过是猎户从山里打的兔子、鹿，还有些余下的米粮罢了。

    夜里，漆黑的夜空上散落着无数星子，没有了娇羞的月亮，好像连那些星子都更亮了似的，甚至隐隐能看见流淌的银河。

    燕远拉着林悠站起来：“去看吗？”

    第105章 宫变   侯爷，别来无恙啊。这个礼物还喜……

    林悠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公主有很多事都不能做。”

    兴平郡的烟花自然比不得宫里那么好，可林悠看着那简陋的烟花，听见那些隐藏在爆竹声中的欢声笑语，忽然就想起了那座遥远的宫城。

    林悠的手被他包在手中，动都不敢动一下：“你说去，那就去呗。”

    北军自然是不要的，可百姓们比之前还热情，池印将军推迟不过，最后在几位宣州营将领的建议下，决定待到年节晚上，同兴平郡的百姓一道开个宴会。

    林悠与燕远一道坐在一棵已经倒下的老树的树干上，远远地望着开心的人们。

    “公子！子时了快来啊，有烟……花。”

    “跟着我。”燕远说着，拉着她朝前走去。

    “悠儿。”他望着近在眼前的人，不知为何突然开始庆幸。

    庆幸梦里的一切都不是结局，庆幸梦真的是反的，庆幸她来了这里，来到了望月关。

    “我做过一个梦，梦里，我在京城等呀等呀，却……”她的眼睛泛着红，一滴泪不受控制地跌落下来，“我却等到的，是燕少将军的棺椁。”

    “你以前也跳过这样的舞吗？”

    旁边又有不少小火堆，烤着猎户们打回来的猎物，香气顺着风飘散开去，让人食指大动。

    燕远望着她，忽然觉得心像被揪住似的疼。

    “燕远，我好像，有点想父皇了。”她看着天上的烟花，怔怔地说道。

    展墨兴奋地跑过来，一眼看见自家公子与公主之间几乎可以说没有距离，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

    “公，公子……我，我先走了。”展墨尴尬地笑笑。

    “我们以后还能来望月关吗？我还想再在这里看一次月亮。”

    林悠微微怔住了：“燕远，你相信人有前世今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