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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殿内灯火通明，太子林谚站在大殿当中，身边是二皇子林谦，兄弟二人望着殿外深沉的夜色，却竟比方才平静了。

    “皇弟，”他嘲讽般笑了一下，“等会外面进来的那个人，很可能是我舅舅。”

    林谚笑着，看向他昔日的舅舅——忠勇侯顾摧。

    他像是笃定自己会赢一般，一步一步逼近承乾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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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外的禁军已做好了进攻的姿态，却听见那位太子忽然道：“请侯爷进来。”

    外头的禁军面面相觑，还是林谦又厉声道：“没听见太子的话吗？请侯爷进来！”

    两方身着想同衣裳的禁军对峙，那模样有些说不出的讽刺。

    “你觉得这样就是赢了吗？”林谚问他。

    可林谚却坚定地要留在这里，就仿佛他是故意等在这，故意要见策划了一切的幕后那个人。

    顾摧哈哈大笑：“什么是赢？”

    顾摧满不在乎地看着林谚：“所以呢？现在整个宫城马上都在我的手里，太子殿下说这些，是为了拖延时间吗？”

    反正那叛军图的不就是个权，只要父皇和玉玺没事，只要林谚活着，那叛军便是把整个宫城都占了，也不过是被千夫所指。

    顾摧很是客气地道：“若是不尽早安插些人手，岂非要被太子殿下突如其来的软禁打断计划。”

    有一个人，从队伍里让开的通路朝着承乾殿走了过来。

    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完整地碎掉了。

    过往变成了该被封存的迷梦，而所谓亲情，刹那间变成掺杂着欲望的浊流，不值一提。

    林谦默然。

    兵戈碰撞的声音，宫人惊呼的声音，纷乱的脚步声，哭喊打杀声，由远及近，不到盏茶的功夫就传到了承乾殿中。

    林谚的声音掷地有声：“本宫只知道，家破人亡、亲人反目，杀戮、内耗，这些都不是赢，是输得彻彻底底！”

    夜色的掩映下，整个巍峨的宫城渐渐战成一片狼藉。

    殿外，已隐隐能瞧见冲进来的禁军士兵，他们本该守卫宫城的安宁，如今却对自己的同胞刀兵相向。

    但当所有的猜测变成事实，昔日的亲人反目为仇，总归是让人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大皇子，哦不，应该是太子殿下。”他好像在行礼，却根本没有做出什么行礼的动作来。

    “太子殿下问了一个很多余的问题。”忠勇侯顾摧终于一改往日模样，露出他原本的嚣张面目。

    景福眼瞧着大事不好，一边交代人去沐芳宫请贤妃娘娘帮忙，一边一跺脚，只得先往养心殿去了。

    其实事到如今，他们都清楚，那最有可能搅动这一场祸事的人，整个京城也只剩下忠勇侯顾摧。

    林谚的声音越发清楚而有力：“四年前，害得燕老将军战死沙场，燕家满门只剩燕远和老夫人的，是不是你？把余世缨将军关进五行谷地牢处以极刑，令他生不如死的，是不是你？派人拦截粮草，截杀宣州营运粮兵士的是不是你？那和胡狄往来密切，甚至不惜叛国求荣的，是不是你？！”

    都说身在皇室不论感情，可若能拥有温暖的亲情，谁又愿意做一个冰冷的权力的傀儡呢？

    那大举进攻的叛军在到了承乾殿前时，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奇异地停了下来。

    林谚就站在大殿前，眼眶微红，可他却比从前的每一次都更像是一个帝王一般，居高临下地看着。

    “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

    林谦比任何人都知道，他的这位皇兄，其实极重情谊。

    站在殿前，火把的光亮将他的样子映得如白昼般清晰。

    他们调动不了只有父皇能调动的金鳞卫，如今承乾殿也不过是些禁军中的精锐，就算要战，恐怕也拦不住叛军那么多的人。林谦本想着他来拖住这里，林谚带着玉玺先走为上。

    林谦听见这句话便知道，他这位太子皇兄，到底还是善良的，还抱着最后一丝的希望。可他同时也知道，他皇兄的这个希望，定然要破碎在这个看似寻常的夜晚里。

    “禁军里果然有你的人。”

    “皇兄，确定要冒这么大的险吗？”林谦到底还是有些担忧。他一向没心没肺，小时候也曾误会过林谚，但如今他早已将林谚当亲兄弟一般。直面叛军，那可是一不留心就要丢了命的。

    守卫正殿的禁军戒备地让出一条狭窄的路来，而顾摧竟真的一个人就走了进去。

    殿中一个宫人都没有，唯有正前方的龙椅高高在上，仿佛显露着权力巅峰才有的光辉。

    默了好一会，林谦才听到林谚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