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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来, 虞建东老了不少，两鬓斑白, 眼角缀着蛛网般的纹珞，不笑的时候也很明显。

    再也没有像他如此守规则的好学生。

    虞建东走之前在超市给她买了把白色透明伞，虞晚章怕他担心，当着他的面把伞撑开往外头走，在虞建东看不到的地方，她把伞合上。

    他是个很热心肠的人，看出两父女的微妙，以为他们有话要说，特意带着他们去了离学校附近不远的咖啡厅。

    周边只有路灯的荧荧灯光。

    她姿态闲适地坐在那儿，像是早就知道一般地等着应珈楼来接她。

    她和虞建东分开后，没有直接回到学校，也没有给应珈楼打电话，她只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慢慢走路。

    临走前，贺杨面带犹豫，心情复杂，有不甘，有气愤，还有点喜悦，最后化作释然一笑。

    而那白皙的肌肤上，那点黑痣清晰惑人，又冷越疏离。

    应珈楼身上是学校的黑色校服，连西服外套都穿着，规规矩矩，他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好姿态。

    大概是精神高度集中了一天，大脑已经转不动，虞晚章听见自己柔弱地声音问：“你说什么？”

    应珈楼就是在这样堆满旧家具的破房子前找到的她。

    “你不知道么？”

    应珈楼在晚上9点多的时候才找到虞晚章。

    虞晚章坐在那儿像是缀在秋末冻霜枝头上的青葡萄，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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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心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与震惊，轰隆地一声响，天边是触手可及的乌云。

    *

    “这边人太多, 也有点吵，我带你们去个安静的地方，你们也好好聊会儿天。”在吵闹的环境里，贺杨的声音几乎撕扯。

    虞建东弯腰不知和贺杨说了什么，贺杨略仔细打量他一眼, 便笑着点头, 而后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热烈的目光与站在角落里的虞晚章相撞，有点猝不及防。

    谁也没料到面容姣好的晚章会有这样年老的父亲。

    白色的百褶半身裙在夏日晚风里吹起蓬松的弧度，她的头发半湿半干地扬起，迷着杏圆大眼。

    回答他的只有淅淅沥沥的暴雨声。

    虞晚章看着他们朝自己走来。

    大概这就是为什么贺杨听到他说是虞晚章父亲的时候略吃惊。

    他一直都是开朗阳光的性格，最后笑着问晚章：“你去医院看了提岸小师父了么？可以的话，我们一起去。”

    这间咖啡厅，贺杨以前经常来，店主换了三任，每一任都和他认识，且关系不错。

    握着弯勾伞柄，伞尖戳着湿滑地面，左拐右拐，她就拐入暗湿湿的，破旧不堪的居民区，一如她之前第一次见到应珈楼的那样。

    虞建东的衰老和栀子花香一样不容忽视。

    全世界都被包围在隆隆的雷声里，冲散了大批学生还处于刚高考完的兴奋。

    微厚的刘海下，是白皙牛乳般的肌肤，微微晃动，带起一池涟漪。

    “应珈楼，我们第一次在灵谷寺山下碰见的时候，你是不是撑着这把黑伞？”她笑着问他。

    还处于迷迷糊糊状态中的虞晚章迎来了第二击。

    为了节省空间，主人家把破旧家具叠得足有一墙之高，虞晚章坐在最上面的漆红椅凳上，浑身湿漉漉，垂下的小腿一荡一荡往外晃。

    最上头的椅子不稳当，稍微一晃动，其下晃动的幅度很大。

    时值傍晚，咖啡厅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他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仰头望她，稀疏的檐下雨水落在伞面上坠成花蕊。

    大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落。

    虞晚章眼眶发热，感叹这半年来的时间像是过了好几年，她抓也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