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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他顿住手，整个人都僵住了。这张照片比起其他照片来说，看着尤其干净，因为上面没有任何刑/具，只有一个跪在雪地里的少年。

    那是一个女孩，她跪坐在地上，头向下垂着，单薄的身体似乎正在微微颤抖，白色的毛衣上全是斑斑血迹，而她身侧还站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截铁鞭，满脸笑意。

    而在他面前，放着一个老式电视，正传来暧昧的声响，里面的画面不言而喻。

    当时他还以为是纪如许太害怕，做了噩梦，但现在他才知道，纪如许所说的干净，很可能是他自己拼了命护下来的。

    画面先是一个惨白的天花板，之后落下来，映出了屋子中央的人。

    “是。”答应完，林清就离开了，只剩下韩策和手里的一叠照片和光盘。

    他颤抖着手将那叠照片握进手心，之后又把那个光碟放进了准备好的影机，两分钟后，镜头终于摇摇晃晃地出现了画面。

    有他被人从小黑屋拖出来时恍惚的样子，有他缩在墙角默默流泪的样子，还有他浑身血迹奄奄一息的样子。

    林清表情不变，淡定道：“是。”

    韩策忽然笑了，他拿过那一叠东西，对林清道：“两天时间，让沈家彻底起不来吧。”

    他沉默了许久，才对林清道：“我是不是对沈家太仁慈了？”

    仔细看去，会发现在他的膝盖处，洇出了淡淡的血色，但血迹好像已经被新雪覆盖住了。

    林清怔了下，随即点头：“好的。”

    他深陷在梦里，哭着祈求着：“韩策，我真的没有被欺负，我是干净的，你别不要我......”

    韩策看着照片里那个明明极度恐惧，却咬牙准备拼命的少年，呼吸都有些困难。

    “谁说要抢他们生意了？”韩策淡声道，“我是让你收购。”

    在他临走前，韩策又吩咐了一句：“我不想在节目里再看到他。”

    韩策怔怔地看着手里的东西，不知不觉间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他后怕，如果他没有及时发现这些，是不是这些东西就会再次伤害纪如许？

    之后的每一张照片，都是那些孩子遭受过非人虐/待的铁证。

    那是个鼻青脸肿，根本看不出原本样貌的少年，但他的眼睛，让韩策一眼就认出来了。

    少年身形单薄，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和天蓝色的校服裤，直挺挺地跪在雪地里，双颊和耳朵都冻得发紫，但那双眼睛，却依旧带着光，饱含不甘和恨意地投向镜头。

    他把那张照片单独放到桌上，又自虐般地向后继续翻去。

    “好。”林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之前您让市场部抢了沈家的五个生意，现在他们已经是在苟延残喘。但毕竟是老牌豪门，他们还是有根基在的，如果要他们两天之内破产，咱们可能要动用很多人脉，有些生意即便抢来了，我们可能也会血本无归。”

    韩策眼前模糊起来，泪水不自觉地落在手中的相片上，洇湿了少年的眉眼。

    他终于明白了，纪如许在墙上写下的那句极小的“他说会来救我们的”是什么意思，那个“他”，原来就是韩策自己。

    少年的太阳穴上贴着两个电极，上面连着线，一路接到一个保险箱大小的电箱上。

    原来，从那时候起，他们的缘份就已经注定了。

    他手心渗出汗，有些不敢面对。

    韩策越看，心情便越沉重。

    韩策怔怔地看着画面。少年被五花大绑在一个铁质椅子上，就是他和纪如许之前在密室里坐过的那种。

    不难想象，如果那些人妄图继续欺负他，纪如许手里的尖刀，很可能会刺向他自己的脖颈。

    太疼了，韩策再次体会到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疼，每次呼吸都像是有刀子从他肺部狠狠割开，让他不知所措。

    韩策心口传来细细密密的刺痛，这是纪如许，小小的纪如许，那么脆弱又那么坚强，他明明应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可却落在了魔鬼的掌心。

    而其中最让韩策目眦欲裂的一张，是纪如许衣不蔽体，手里拿着尖刀刺向一个男人的画面。

    是纪如许，也是十多年前他见过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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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摄者似乎很喜欢纪如许，因为接下来的十多张照片，居然都是纪如许的！

    但最后，他还是深深吐了口气，翻开了第一张照片。

    韩策从心底里开始发冷，他终于知道那天从密室回来后，纪如许梦里的呓语是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