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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觉得有种莫名的诡异的浪漫，还有种不可言说的熟悉。

    枯树上有一只漆黑的乌鸦。

    他才发现顾长霁说的“学过一点”实在有点谦虚。

    “不像我。”贺彰评价道，“长得太丑。”

    顾长霁意犹未尽地摘下眼镜：“要是可以把它买下来就好了。”

    顾长霁越看越觉得自己画得好，心里已经想好了，回头要让刘曦做成一个小程序，把这个作品设置成他的电脑动态桌面。

    “那你的妻子一定非常幸福。”

    他在仿梵高的“星月夜”。

    顾长霁也不强求，只觉得他没劲，把笔收了回来，点击保存。

    “你会画画？”贺彰怀疑地看着他。

    “你的驾驶证其实是买的？”贺彰说。

    “行了，大功告成，这是今天唯一的收获。”

    贺彰戴上眼镜，睁眼时眼前又是另一个世界。

    “这是什么？”贺彰问。他不记得原作上有这个东西。

    术业有专攻，贺彰的一双手能弹钢琴能拉小提琴，还能站在指挥台上引领音乐浪潮，偏偏不太会画画。

    这时的顾长霁，竟然让他想起来八年前的吴圆。

    无法经济独立的顾少爷把硬盘交给牛津混血姑娘，招呼小弟似的，喊上贺彰：“愣着干什么，走了。”

    顾长霁说着又添上了另一只乌鸦，张着嘴，像在说话，又像在打哈欠。顾长霁指着它，笑着说：“这是你。”

    贺彰问：“这是在干什么？”

    用晚餐对于顾长霁来说又是一次新的折磨。

    “这个东西最好的一点是可以实时保存，然后做成3d的全景图，有意思。”

    顾长霁又扫贺彰一眼，冰山已经慢慢靠近了。“咳咳，对，应该还挺幸福的。”

    “画画，”顾长霁也不明白自己在心虚什么，于是云淡风轻地说，“戴上试试？画面可以共享。”

    这时工作人员也过来了，告诉他们半小时的体验时间已经结束。

    贺彰瞥他一眼。

    和原作里躁动不安的情感截然相反，顾长霁笔下的星夜有着一种随意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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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玩笑的，我妈不会同意的。”

    贺彰说：“不了。”

    “小时候学过一点。”

    “我只是懒得听你废话，”顾长霁不耐烦地说，“上不上来？我快饿死了。”

    顾长霁却很满意，他说：“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这样就像我们也在画里面，我们就是画中的一员。就会觉得，原来这幅画也是活着的。生命的长河不会静止，我们有一天老了，死了，但是这两只乌鸦却还能代替我们，留在这幅画里。”

    “是我。”

    扭曲的夜空与线条团成的星光，远处的山峦远近层次错开，山脚下的小镇里只有点点的烟火灯光。他转个身，身边就是枯黑的枝桠，荒凉而孤寂。

    顾长霁“嗯哼”一声，回头看见了贺彰在不远处杵着，下意识有点点心虚，咳嗽两声：“对，刚结的婚。”

    贺彰难得没有出言反驳，而是因为他这番话陷入了沉思。

    他们走出艺术馆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斜阳打在透明的玻璃橱窗上，已经不剩下多少温度，折射出了绿莹莹的一片光。

    “你要不要来玩玩？不会我可以教你。”

    顾长霁点开了钢笔笔刷，在画作的右下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顾长霁把主驾驶的位置留给贺彰，示意让他开车。

    这时候他倒是希望自己吃的是毫无安全保证的快餐，而不是在这里和一个只会和他斗嘴的男人坐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