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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个笨蛋啊。万一他要是没有听懂该怎么办？

    他转过身去，又变成了那杆黑色的旗帜。

    吴英秀一边鼓掌一边回头，看见儿子的脸上水汪汪一片, 惊讶道：“哎哟！”

    J'ai trouvé l'eau si bel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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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入春的雷雨，听得人心慌慌。

    顾长霁的思绪完全被拉了进去，别人不见得能听懂，他却听懂了。

    这一刻，众生的目光把他凝望。

    默默细雨吻在水面上，泛起涟漪。涟漪的最外圈，丛丛茂盛的青草地上，开满了一簇簇的满天星。

    忽然有人鼓起掌来, 很快雷鸣般的掌声向舞台倾倒，将人群覆盖。

    负责演奏的成员们纷纷坐下，准备就绪。

    电闪雷鸣了好一会儿，只一个手势，忽然云住雨收，手握长笛的女演奏家吹出了一段悠远遐长的音律，仿佛是日光拨开了浓雾，云销雨霁，暖金色的光辉重回大地，青黑色的飞燕盘旋于天地间，两两交会，相互试探。

    Jamais je 'oublierai.

    顾长霁听出来了最后两小节的旋律，只听过一遍，却牢牢印在了他脑海里。

    【END】

    第74章 番外1：在那之后

    第四乐章，它的名字叫泉水边。

    “à la claire fontaine……”

    到第二乐章，时而波涛滚滚，时而迷茫探寻，仿佛有人在发问，仿佛在矛盾争吵，兜兜转转，还能听出些别扭的情绪。

    小军鼓和大军鼓错落着踏步而出，宛若雷霆阵阵。而后弦乐器才攀附而上，小提琴音是乌云间的层层雨点，携卷着莫名的不安，落在大提琴音铺就的泥土之上。

    吴英秀大概明白了，一脸的想笑又不能笑, 想从包里找点什么给他擦擦，却没找到。另一旁的刘曦抽出一片湿纸巾，递给了顾长霁。

    「在那之后」

    我爱慕你已经许久，许久，

    最后一个音符熄灭, 空气中有长达十秒的寂静。中间夹杂着小小的泣声，不知是哪个多愁善感的小姑娘被打动了心。

    顾长霁知道，他总是爱用一张厉害的嘴来藏真心的话。

    否则他们哪里用这么迂回才心意相通？

    顾长霁努力睁大了眼睛，他真怕再看一眼台上，眼泪就会落下来。

    Que je m'y suis baigné…

    不知那晚贺彰是不是正在写这段曲子呢？

    是人人听了都会觉得脸红的地步。

    前面说过了很多次，贺彰不善于表达内心，尤其是正面的情绪。

    贺伊人拉住她，摇了摇头。

    Il y a longtemps que je t'aime，

    静谧之中，贺彰先抬起左手中握着的象牙乌木指挥棒，指了一个强拍。

    顾长霁终于抑制不住，感觉到了面颊上流动的烫意。

    永不把你遗忘。

    怎么会有这么别扭的人啊，明明一句“我爱你”都讲不出口。

    贺彰也久久地站在原地，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感觉里。

    再到第三章时，那就是非当事人都能听出来的甜蜜了。混合的七拍，让小提琴的合奏似一波又一波迭起的浪潮，席卷而来，是那初夏的海水，温温凉凉，覆盖了每个人的耳膜。

    顾长霁一声不吭，坐在人群中，眼泪也忘了抹。

    双飞的青鸟翱翔天际，这里又下起了雨，他们收起翅膀，落在了一片碧绿色的湖水边，彼此梳理毛发。

    到拍子再减弱，减弱，就变成了情人的轻声呢喃，絮絮情话。

    泉水那样澄澈，洗涤我的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