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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请先生算了算,把火化时间定在了3天后。那天是个好天气,一切都很顺利。接到了骨灰之后,就要准备出殡相关事宜。第二天清早,天还蒙蒙亮,祖屋前后搭了一个塑料棚子做饭,刘怡瑶囫囵着吃了点糯米饭和油条汤就换了衣服上路。
严琅觉得刘怡瑶也并没有变,身上总有些荒腔走板的味道。
走在最前头的是抱着遗照的大伯,然后是刘怡瑶的爸爸,接着就是大伯的儿子和刘怡瑶,还有堂姐的儿子,女眷们都在后头一些的位置。旗、幡、花圈、花篮,有了这些东西的点缀就连送葬也变得五彩缤纷。
守到半夜,灵堂里起了风,蜡烛闪烁,伯伯和刘策全低声交谈说是不是爷爷回来了,刘策全说按规矩应该是头七的时候才回。而刘怡瑶忽然想起有一年夏天,严琅在他家借住,夜里停了电,那个时候的烛火也像这般昏暗暧昧……很快,他感到羞耻——他怎么能在灵前想这种旖旎不堪的事情呢!简直是亵渎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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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葬礼拖得很长,多是父母那一辈的人在忙。刘怡瑶匆匆赶回乡下祖屋时灵堂已经架起来了,他帮着联系了西洋乐队、写字先生、扎花圈的等人后就到了夜里,孝子贤孙们轮流开始守灵。
严琅的眼里倒影着刘怡瑶的身影,刘怡瑶低头说:“好吧好吧。”
一支西洋乐队跟在送葬队伍里,一曲接一曲地吹。
夏夜的虫鸣在耳畔回响,15岁的严琅和27岁的严琅重叠又分开。
第39章 晚安02
严琅任由他哭了一会儿,然后告诉他遮光板那有纸巾。
现在早已经不许私建墓地的了,全都统一下葬在公墓园里。公墓不允许烧纸钱,花圈数量也有限制。下葬的过程比起刘怡瑶幼年时参加过的葬礼要精简许多。
下车前,严琅抓着刘怡瑶的背包带子不让他走,盯着他问:“我们是朋友对吗?你回北京的时候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严琅忍不住笑:“你的儿化音真的很奇怪。”
吃完这顿饭,葬礼就算是结束了。
刘怡瑶站在角落里,听了几耳朵就觉得累了。他有时候是真的很佩服刘玲玲,从以前考研到现在恋爱,能和家里人斗这么多年,换成是他的话他现在怕是已经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不想和家里人争了。想到这,他不禁叹了口气。
刘怡瑶把手臂横在眼睛上,只露出下半张脸,说话还有点鼻音,但心情已经好转,甚至还能调笑一句:“好多了,刚才可真儿憋儿死我了。”
刘玲玲一路读书读成了一个女博士,30来岁才毕业,毕业了之后在杭州的一家外企工作。她男朋友是个中法混血,叫Alfred,中文名叫“雷德”,来中国交换的时候和她认识,比她还小两岁。两个人谈了几年,关系稳定。但家长不是很同意这门婚事,刘策全背地里喊称呼雷德为“鬼佬”并扬言“我们温州人是不会把女儿嫁到外地去的”,陈小芬也说刘玲玲不检点,没订婚就和男人一块住。
刘怡瑶:“挑仨拣四,小心我丫糊你一板儿砖。”
从墓园回啦后就是吃酒席。
“现在是不是感觉好一点了?”
吃席的地方就在灵堂前面,请来的大师傅膀大腰圆,一看就是一个好厨子。燃气灶点起来呜呜呜地响,席间大伙子喝酒抽烟大声说话,热热闹闹的。
饭后,大姐和二姐帮忙整理酒席,刘怡瑶和刘玲玲的男朋友抽空去一边抽了支烟。
刘玲玲不常回家,回家就是要和家里人吵架的,前两天忙没有空,现在饭吃完了,客人走了,刘怡瑶就听见背后母女俩的拌嘴声了。
刘怡瑶扯了几张纸擦掉了自己的眼泪鼻涕,弄完,往后靠到椅背上,很是懊恼地说:“好丢人啊。”
刘怡瑶有些恍惚,觉得葬礼和婚礼其实也并无太多区别,只是来宾们都把礼金放到了牛皮纸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