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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元张了张嘴，想说愿意。

    于他而言，非亲密关系，头不轻易叫他人触碰。他活了近万年，也从未叫人碰过，此时，却是叫一个少年给摸了，虽说是为他擦拭头发。

    秋昀挑高了眉梢，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意外地对这种感觉并不排斥

    秋昀脱了外衫随手挂在屏风上，正欲上.床，手腕一紧，扭头就见丁元皱眉盯着自己的长发——

    夜色渐深。

    中秋节，团圆节。

    秋昀是真没看出丁元会有如此想法。

    可……

    “湿发入睡，容易头痛。”丁元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发丝，带起一缕用布巾裹紧：“您不能嫌麻烦。”

    一想到要离开，今后生死不知，他突然就有些舍不得了。

    屋内烛火朦胧。

    “从军？”

    丁元动作一顿，勉强地勾起唇角，故作轻快道：“我打算攒够银两后，带嫂子去关州从军。”

    参军是他幼时的想法，那时养父母和整个村子死于屠杀，他想参军当大将军为全村人报仇。

    丁元垂下眼睫，艰难地点头：“中原对丧夫女子较为苛刻，我无娶妻打算，嫂子又是寡妇，短期有盛老赖子之流纠缠，长久下去，外界定会流言蜚语。而关州则不同，那边民风要较之中原开放一些，寡妇再嫁屡见不鲜，这般的话，嫂子可再成亲生子，无须孤苦一生，我也能放心地去参军。”

    “这……”丁元迟疑了片刻：“可我也无法每日跟着您。”

    待嫂子再嫁后，便无后顾之忧地去参军，日后若有所小成就，还能查找当年那些人，替养父母和整个村子的人报仇。

    其实从军于他来说是最好的出路。

    跳跃的火光，将二人的身影无限的拉长。

    丁元回神，拢了拢外衣，赶忙走过来，伸手扶着秋昀回屋。

    可却不知为何说不出口。

    今晚的月色尤为皎洁明亮。

    他阖上眼，弯起唇角：“我确实嫌麻烦，不若日后你来为我打理？”

    可芫叔……

    看着悬挂空中的圆月，他恍然想起中秋节要到了。

    他是从关州出来的，隐约记得那边民风彪悍，待女子比中原宽容，他可以带着嫂子去关州。

    秋昀诧异地睁开眼，扭头望着来不及收敛情绪的丁元：“你想从军？”

    正在他踌躇不定时，蓦地听到芫叔的话，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您、您要收我为义子？”

    俩人用过晚膳，秋昀回房沐浴。

    如果认了芫叔为义父，那他是不是也能好好过一个团圆节了？

    “我……”

    秋昀推开门，披散着湿发走出来。昏暗的走廊上，少年孤寂地望着夜空，抬头看了一眼，了然道：“丁元，该回来歇息了。”

    可随着年月增长，他慢慢了解若想当将军，须得有勇有谋，还要有不凡的身手。他大字不识，无法熟读兵法，且身手最多也只能偷袭盛老赖子那样的二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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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甩了甩脑袋，放空思绪，不其然又想到了从军之事。

    丁元披着外衣坐在走廊栏杆，仰视着夜空。

    “怎么？”秋昀握着酒盏，浅酌一口，挑眉道：“不愿意？”

    “认亲是大事，需要慎重考虑，你不必现在就回答我。”秋昀微抬下巴：“不管你心中作何决定，我待你都不会变，用膳吧。”

    “您先等一下。”丁元拉着人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巡视一圈，从面架拿来布巾，裹了他湿漉的头发：“昨夜在您家中，我便发现您好似不爱擦拭头发，可是嫌麻烦？”

    “也是。”秋昀抬起手，屈指轻点着桌面，思忖半响：“你对未来有何打算？可是想当一辈子店伙计？”

    秋昀半抬的手臂在感受到头顶轻柔的动作时，慢慢放了下来。

    丁元心中正在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