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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脸色爆红，一口气险些抽过去，僵着身体三两步冲过去把饭盒往他旁边桌子上一跺，没等陆貅说话，咻地消失在门口。

    正午三刻，陆貅一脸阴沉地吃着盒饭。

    钢琴声急促如狂风骤雨，压抑如黑云压城，黑暗如深渊凝视，绝望如无边孤寂——顾简尘头脑一片空白，心脏疯狂跳动，甚至让他有了无法掌控的错觉，他蹲下身抱着胸口，唯恐下一刻就被它破了胸腔。

    在人生最难过的时候，但凡能遇到个人，尝得出自己的泪是委屈咸涩而非无味寡淡，他便不至于困锁黑暗中，执拗地求索博爱的太阳泄漏出的牵丝线般的光明。

    他在顾简尘这个年级没遇到过知音，便把柏文卓当唯一的救赎，救赎推他入地狱，于是世界理所当然地崩塌。绝望至深，也只能把所有苦痛吞入腹中。苦是苦，甚至想过摧毁世界。可后来在任务中遇到了更苦的，更难熬的，过来了，柏文卓便不值得被他记在心上了。

    顾简尘姗姗来迟。

    柏文卓皱眉。

    顾简尘捏着拳头，不自觉掐上是指，懵懂呢喃：“我怎么在这儿？”

    顾简尘如醍醐灌顶：“这样啊——那就好。谢谢你啊小卓，”他心情舒畅起来：“我刚刚差点真以为自己有病。”

    不知道他有多厉害，但肯定比自己优秀，比每一个学员优秀，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优秀。

    按照顾简尘的曲谱，到这儿琴声就已经停止了。

    顾简尘刚治疗好自己的‘心理疾病’，没想到一上来又要心肌梗，他试图跟这个一直凌驾于他头上的陆貅讲道理：“是这样，我……”

    他神情恍惚得好像被抽走了一半的元气。

    顾简尘老实道：“我只是爬楼梯到三楼站了会……”

    顾简尘回忆了下：“我不知道，他们从来没说过。”

    “歇够了就进来，饭凉了。”

    顾简尘原地顿住，常年沉郁的脸上罕见地冒出尴尬，他表情比柏文卓还困惑，几度张口欲言，最终只张了个寂寞。

    直到厚重到让人喘不过气的高潮段过去，琴声重回到柔软中带着惆怅的调子，顾简尘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慢慢坐到地上。

    冰冷的声音让顾简尘一个激灵，转头就和陆貅来了个眼对眼。顾简尘吃惊地望着陆貅，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从门后面跑到了门里面，歇着的这个地方完全暴露在陆貅视线下。

    因此，陆貅没懂顾简尘刚刚跑什么。

    陆貅脸色更差：“脚长疮了？”

    第15章 被榨干

    可在顾简尘瘫坐着恢复元气的这段时间里，练习室里又响起另一首曲子，如三秋时节清泠的雨水，坠入寂静的森林。

    顾简尘摇头：“我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胸闷气短的，心脏砰砰跳，脑子跟坏掉了一样，”对柏文卓他到底话多些，“小卓，我是不是有心脏病啊？”

    柏文卓问：“你怎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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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简尘恍然：“哦，对了，我来拿笔，我的笔昨天被压坏了。”

    他得以在这样温柔的琴音中缓神。

    柏文卓一听，表情都变了：“你爸妈有这毛病吗？”

    他自己也知道。

    柏文卓眉头越蹙越紧：“你到底怎么回事？！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

    陆貅只来得及抓住一抹残影，难得有点愣：“……嗯？”

    这小蠢蛋不是最讨厌别人指使，这时候不跳起来杠自己两句？

    柏文卓担心：“怎么会突然这样？没有前兆吗？要不要去医院检查啊？”

    顾简尘低头一看，真的别在自己口袋上，他急忙把笔取下，还给柏文卓，糊里糊涂道：“哦哦，对对，我昨天忘记还了，然后要去拿自己的笔……”

    柏文卓打笑：“我看你是傻病。”

    顾简尘一路猛冲，直奔宿舍，直到被出门扔饭盒的柏文卓叫住。

    柏文卓看着顾简尘的胸口：“我的笔不别在你口袋上？”

    顾简尘忍不住想，陆貅怎么可能是那些人口中的‘草包不如’，就冲他对钢琴的造诣，就丝毫不逊于他曾在国外听过的任何一场神探大佬的演奏会。

    柏文卓表情恍然：“我知道了！你这两天一直沉迷创作，饭也不好好吃觉也没好好睡再加上剧烈运动！！笨蛋，你知不知道每年有多少青少年在网吧熬夜猝死，你！气死我了！！”

    柏文卓眉角微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