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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貅伸出颤抖的手,虚空抓到一物。
父亲残疾后又患上偏瘫,困难的生活雪上加霜。
他拼尽全力拽住唐延煜裤脚的那一瞬,唐延煜电话也打通了。
陆貅指间留出裤脚的缝隙,整个人那么绝望痛苦麻木渴求,喉咙车轱辘般响了一阵,他的手突然像被什么东西踢开一样,陡然后撤、坠落。
他仿佛天之骄子,成长在赞誉与聚光灯下,实现着另一个人破灭的理想,乐善好施,广做慈善。
聚光灯下他依旧磊落仁慈,聚光灯后,奢华与钱权赋予他的自由逐渐将他心中的野兽喂得越来越饱,最终在无人知晓的阴暗处,悄无声息地出笼、成长、壮大、繁衍、再繁衍……欲/望无限喷勃。
躯体终究走上邪路,可悲的是善意无法褪尽,内外的煎熬将他折磨得生不如死。他不断祈愿能让自己彻底成为恶人,或者让命运拿去他的苦痛生命。
直接盛灏像跑了八千米似的大喘气,轰地拍桌,“好,好!!”
唐延煜一直是杨远崇拜的榜样,一直是杨远渴望成为的大善人,他走的路是杨远的终极理想。
可他心脏始终是善良的,于是每个日夜,他在不良钱财进账的喜悦与良心痛苦的煎熬中艰难度日,痛苦得几欲死去。
杨远喉咙全是血,发不出声音,情感全蕴藏在眼神和肢体语言中,他那么执拗地盯着唐延煜,企图他能低头看自己一眼。
他要同时展现出杨远表面对生活的麻木、内里对生命的死灰、灵魂深处对生存的渴求、和见到唐延煜后,燃起的沉寂了十年的些微的希望。
最后的最后,他走上偷窃、阴黑的路……他似乎是妥协了。
他好像真的妥协了。
唐延煜闲庭阔步地走到血流如注的杨远身边,云淡风轻地地掏出手机。
……下面便是陆貅要开始的场次了。
杨远在经历了三十年的辛酸苦难后,留下一身麻木和心里始终无法泯灭的一点善意在他身上共生,形成一个内外矛盾的混合体。
只会看热闹的制片也忍不住心里发怵,一肘子捅到副导身上,“快,快让人起来啊。”
副导猛然回神,第一时间看向盛灏。
妻子在他寄回去的补品调养下,身体一日日好起来。
就在他求救求到灵魂都跟着颤抖时,唐延煜说了句:“北海沿峰路,3km左右,有一具尸体,过来处理一下。”
盛灏喉结滚动,目不转睛。
陆貅的眼神太过真实,他只看陆貅的表情,甚至能以此推出另一个‘唐延煜’的行动轨迹——越来越近,越来越高,直到仰视。
他的纯真到固执的善良让他活得一板一眼,随着父亲瘫痪,生活重压下,他甚至开始麻木,开始信命。
唐延煜是杨远的偶像,因为他实现着自己日思夜想的梦想,因为他纯真、善良、坚定、像个人间天使。
盛灏抹了一把排山倒海冲上脸的鸡皮疙瘩,缩了缩肩膀,眼神不由自主跟着陆貅看的方向看去,随即又是一阵心底发麻,明明什么都没有,他明明早就知道什么都没有,竟还是背陆貅的眼神带着看过去——
与此同时,他眼中一切情绪凝滞,用他最后一丝生命力,转化成空洞洞的疑惑,就这样傻傻楞楞地望着天,像回归到纯粹的稚童时期,纯粹地向苍天表达出自己纯粹的疑惑。
等到他成人,脱离家族独立开展人生,被他压抑在心中得野兽却开始时隐时现。
可陡然间,他看见那个撞他的人竟然是唐延煜。
说着,踢开那只手,嫌恶地看了他一眼,扬长而去。
他长成一条披着羊皮的狼,一只披着人皮的魔。
却在这个时候,杨远又燃起了丁点希望。
妻子身体虚弱,偏在此时怀了孕。
而陆貅现在要试镜的部分,任务状态十分复杂。
他学历低,患上疾病,妻子怀着孩子,生活难以为继……
明面爱戴众人,背地却吞噬他所‘爱着’的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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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貅死人一样躺在地上。
而唐延煜,自小接受良好的家庭教育,饱读诗书,精于算法,文理兼备,德行具佳。
只见大厅中央,陆貅躺在地上,身体寸寸扭曲,最后形成一个诡异的姿态躺在地上,他神情巨变,眼中光华尽敛,麻木空洞中带着一丝对生命地不甘,更多的认命,倏忽间,他似乎看到了什么,眼底深处汇集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喉咙里发出让人听着就头皮发麻的垂死的声音。
这一天,荒郊野外,聚光灯下的天之骄子与月亮都照不到的阴沟淤泥第一次相遇,三十五岁的杨远被一辆奢华的跑车撞飞出几十米,他感到身心得解放,通体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