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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哥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嗓子,惊动了其他人,都以为我们火并了。

    “请别忘了,在这里我是老大,请你说话客气一点!”

    “我想找个机会跟你谈一谈。”临走的时候,我对彭哥说,说得很严肃。

    “嗨,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不值一提。”我说,我不愿让她知道得太多。

    “我可不想跟她见面,惹她笑话,这样吧,你去叫门,我躲到车上去好了。”她压低声音说。我只好照她的既定方针办。秀大妈开了门,免不了又是一通唠叨。

    我赶紧说:“这算什么,原田到小卖部买一支笔也要开车去,那才叫过分呢。”

    我说:“这起码说明你是个意志薄弱者。”

    “你肯定是误会我了。”彭哥的脸红得像金华火腿,而且是才从蒸笼里拿出来的金华火腿,一个劲冒热气,“早晚有一天,你会知道事情真相的。”他说,手指头戳着我的脑门。

    林肯公园乐队的几个歇斯底里的混帐小子疯狂起来还是极富魅力的,比上周彭哥放的“空气补给”乐队25周年纪念专辑和上上周放的“碎南瓜”乐队2000年巡演实况更对我的胃口。要不是铁木儿在旁边搅乱我的军心,我早就投入地跳起来了。

    我的心软了下来,我对自己说:一个讲究品德的人,就要经常在想拯救和宽赦每一个人。于是,就轻声说:“但愿是我误会你了。”

    无非是搂搂腰或勾勾手什么的。

    秀大妈又睡下之后,我才蹑手蹑脚地把铁木儿放进屋,牵着手,像两只行走在屋檐上的猫似的溜进卧室,关紧门,才松了一口气,相对一笑,就紧紧地抱到了一起。

    大家都过来劝架,圣虹姐也在其中,我赶紧解释说:“我们正在闹着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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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你呢?”我问道。

    “我现在不想多说什么,只想奉劝你一句:千万不要辜负了圣虹姐。”我操着一嘴的外交辞令说。我看见,彭哥的塌鼻梁不住地耸动,他一生气就这样。按法国人的说法,鼻梁坚挺的是因为母亲的奶头软,吃奶的时候,鼻子跟陷进奶油里一样,所以不会阻碍鼻子的发音,而彭哥这样的塌鼻子,显然是他母亲的奶头太硬的缘故。

    进门的时候,我在信箱里摸索了一下,发现没有门钥匙,这就是说秀大妈今晚没回家去睡,在这呢。最近,秀大妈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不知道她老伴想不想她。她的老伴原来是给农业社赶大车的,现在,农业社没有了,就只好守着自家的菜园子过日子。

    “别那么严肃好不好?好像我做错了什么似的,”彭哥一脸的莫名其妙,揪住我想问个清楚。

    “放钥匙呗。”我说。“嘘,小声点,秀大妈在呢。”

    这时候,彭哥也回来了,坐在犄角旮旯,气喘吁吁的,仿佛刚刚完成了二万五千里长征。

    “你们这些人精神全都不太正常。”

    “这么两步路,你也要开车,太过分了吧?”铁木儿用嘲笑的口吻说。

    演唱会快结束的时候,铁木儿匆匆写了张纸条,塞进我的手里。一切都做得极其隐秘,绝对的克格勃水平。

    “你又不读书,不与外界交往,装个报箱做什么?”铁木儿问道。

    我借着昏暗的灯光,看见上面写着:今夜我到你那里去过夜。

    好啊,求之不得。

    “原来挺好的,跟你们呆久了,才感染了那么多的非无产阶级思想。”她说。

    铃子一直极力推荐布兰妮的拉斯维加斯演唱会,都让彭哥搪塞过去了,始终没有纳入日程。这让铃子非常不开心,总是在苏怀耳朵边扇阴风,点鬼火。苏怀跟我提起过这事。

    因为都戴着耳机,所以无法交谈。

    “刚才你跟彭哥吵什么呢?”坐进我的车里,铁木儿问我。

    铁木儿把脑袋搭在我的肩上,特小鸟依人,我不时地吻一吻她的额头,这时候,很容易使人联想到“甜蜜”和“温馨”之类的词汇。可惜从彭哥家开车到我家,不消五分钟,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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