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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开始熬夜了吧?”我对这个疲惫的家伙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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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着背诵下面那句:“无论你在哪里,我真诚地把你爱恋。”
以后,秀大妈的这段语录,就成了我跟铁木儿做爱的暗号了,每次,我们都会说:“来吧,想咋睡就咋睡。”
我到阁楼去找书的时候,铁木儿也溜了进来,蹑手蹑脚的样子,跟个女间谍似的。我悄悄告诉她,原田马上就走,叫她再埋伏一阵子。
原田说:“席勒的剧本《强盗》,只要李长之译的,别人的不要。”从他惺忪的眼睛上看,他好像没睡醒似的。
铁木儿和我只好又跑到洗澡间去讲卫生,她嗤嗤笑着说:“原来玩一把布尔乔亚也那么不容易。”我说,你才知道,哪如无产阶级来得轻松啊!我们两个就这么赤裸着站在水龙头下面,像原始人一样,连遮羞的树叶都没有。我提议以后我们就实施裸睡,她慌忙说,“不行,那不行,只有乡巴佬才那样呢。”我告诉她,几十年前或是几百年前,我们也是乡巴佬,别忘了你生长在一个以农为本的国度。
这天,我们俩突发奇想,要设计一套情侣装,就是在僧袍式样的白色睡衣上描画出对称的图案,设计理念是不能忒俗了。模仿着拜伦的笔记,用天蓝色基调的国画彩书写,我刚好相反,采用怀素体的狂草书写,色彩则是红的。说来简单,真要操作起来,工程还是蛮大的,等大功告成以后,我俩的手上和脸上就跟带上了傩戏面具一样,花了。
“也许有一天,我嫁给了你,真的会觉得很幸福。”铁木儿高兴的时候,常常会说这样的话。
我把茶端起来,送到他嘴边,茶里加了咖啡味道菊苣根汁,他喝了一口,居然没有喝出来,我问他:“最近,你是怎么了,凡事都要往梅梅身上推?”
“吹牛吧你,我只相信你的话的百分之五十。”
不幸的是,我们的浪漫让一个不速之客给打断了,是原田的突然出现,给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我趿拉着面拖鞋,跑去迎接他,并把安顿在客厅里。原田似乎很急,茶也不肯喝,就说让我给他找一本书,他要引用一点东西。
“太少了,过于吝啬了,起码得给个及格吧。”我极度夸张地苦着一张脸,摆开架势,试图跟她讨价还价。“在男人当中,我还算不上最差的吧?”
“接了一个急活,是帮忙性质的……”他说。在编剧这个行当里,他是以快枪手而著称的。
“无论我在哪里,无论高贵还是卑贱。”铁木儿喃喃地背诵着我们刚刚写在睡衣上的那首诗。
逗一阵,相互拥抱对我们来说是再自然不过的了。我们抱得是那么紧,紧得连弥漫着香浓气味的空气什么的都无法介入。我能觉出她在发抖,她每次情感从蛰伏中苏醒过来时都要发抖。
铁木儿却赶紧把衣装穿戴整齐,仿佛忙着要去某位贵夫人主持的大型慈善晚会或是沙龙什么的。我知道,她是大白天做爱不大习惯。其实,我也不习惯。她弯下腰,将丰满而又绵软的胸部紧贴着我,蜻蜓点水似的一吻,说道:“可爱淘写了一本书叫《那小子真帅》,你要是穿上衣裳一定比那小子还帅。”我说,君子要坦荡荡嘛,磨蹭了一会儿,才爬起来把遮羞布披挂上,然后抱起她,让她枕在自己的腿上。她的脸上还荡漾着芍药般的红晕。
“是1956年的人文版吧?我只有这本李长之与一个叫杨文震的合译本。”我找到书,交给原田。
出了洗澡间,我一把将她拖上床,用唇抚慰着她的脖子以及锁骨附近的区域,她用她雪白的胳膊和腿缠绕住我,同时把她的舌头深深地深入到我的嘴里,我可以尽情地吸吮着她唇间比柑橘更甜的气味。我问她感觉好不好,她说,“你觉得好,就好。”她的目光特迷茫,摄人魂魄的那种。我想说,你不觉得好,我怎么会觉得好?但是第六感官告诉我还是不说为好,那会影响竞技状态。只是笑着轻轻咬了她的乳头一下,她乳头的颜色是淡淡的,像尚未熟透的葡萄,令人垂涎,她不禁尖叫起来,叫声跟NBA赛场上的啦啦队的那些傻妞差不多。一个回合下来,我就像在海滨沙滩日光浴似的摊开手脚,躺着,喘息着。
“你的感觉绝对准确,我会让你过天堂一般美好的生活,你可以尽管地去想象,天堂是什么样子,我们的生活就是什么样子。”我在自己倾慕的女人面前,我从来不懂得什么叫谦逊。有时候,谦逊就是窝囊废的代名词。
我问他:“什么书?”
“就是这个,不错。”原田接过书来,翻了翻,点了一下头,掉头就要走,但是被我拦住了,逼着他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