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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潼想了想，觉得应该没甚危险，这楚齐心机深沉，也断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对她不利，而且说不定还能听到些意想不到的有用讯息，便对一众宫人厉声吩咐道：“今夜之事，你们什么都没看见，若是让我听到外边传来一星半点的风言风语，我定然一个都饶不了。”

    这两日传来的消息说她自死后有了些变化，之前他还没怎么重视，小白兔再怎么变也不会成为大灰狼的，但是不得不说，他想的有些太过简单了。

    “你想跟哀家说些什么？”沈青潼抱臂站在当下，在黑夜中望着齐王的眼神亮亮的。

    沈青潼心凉了半截，这么说来，不知道在暗处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她的一举一动都似放在聚光灯下。而现在，既然出现了第一个试探者，那么接下来肯定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与虎谋皮，已经不是一个乐观的处境了，更何况还要添上这一只敢狐假虎威的老狐狸，依沈青潼的本意，当然是毫不考虑地拒绝。但是她现在，手里无权无势，连敌我都不分，贸然地拒绝恐怕会招来些别的麻烦。

    楚齐现在是真的懵了。前一句，沈青潼的意思好似还对楚复有所眷念，而这后一句，就变成了移情别恋的意味，言辞之间，还抬出太后的身份来压他。

    “玉笙楼，好名字啊。少年何故不吹笙，只因未尝情爱深。儿臣不敬，敢问太后娘娘是否感怀他日深夜闻曲的日子？”齐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好像不用沈青潼回答，他就已经笃定了结果一样。

    “齐王知不知道有些聪明人是怎么死的？不是死在被人算计，而是死在算计人上，思虑过量可是伤身啊。”沈青潼唇边浮起一丝冷笑，自己一个不受待见年纪轻轻的太后，真不知道有什么可被算计的，“虽然齐王比哀家的年纪还要大些，但在名分上还得称哀家一声母后，哀家也就送齐王一句忠告，听厌了玉笙，也可以换换别的。古筝，清音冷调，琵琶，娇声暖意，都是不错的选择。”

    原来他以为这地方是我定的。沈青潼不答，也同样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反问道：“那依齐王之见，哀家是何意呢？”

    但，在朝堂之上摸爬滚打了好些个年头，楚齐也算是老狐狸一只，很快就平复了心情，重新计算起眼前的这个女子。

    楚齐想了想，嘴角扯起一丝笑，意味深长地道：“太后娘娘今日将家宴定在玉笙楼，不知是何意？”

    “跟哀家来吧。”沈青潼寻了个不远的空地，招呼楚齐过去私下交谈。

    沈青潼这样想着，竟不自觉地轻笑出了声。

    每走一步都经过千万般算计的齐王殿下，显然没想到自己既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也没有看到这个女子的无措慌乱。她这一声清脆的轻笑，像是一粒石子丢进波澜不惊的湖面，激起一圈圈的涟漪扩散，打乱了他的安排，让他也不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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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注定要让他失望了，这身体里早已换了一个人，别说她压根没听过那传闻中的夜半笙歌，就是听过如猜想的那般跟楚复有过一段情，今日她也不会给出让齐王如愿的回答。

    “以前，儿臣曾经问过太后娘娘，要不要帮帮儿臣也帮帮您自己，当日您毫不迟疑地拒绝了，那么现在呢，您要不要换个答复？”楚齐看似诚恳地说。

    光是想想怎么应付这些来试探的人，沈青潼就觉得头疼。

    “不知太后娘娘笑什么，难道是儿臣猜错了？”

    不过到底他也是心思活络之人，展颜朗声笑道：“有人跟我说，太后娘娘自死过一回之后变得跟以前大不相同，我还不信，现在可是不信也不行了。”

    沈青潼知道，若她回答已经忘记了夜半的笙歌，反而会在他的心里坐实她还念着楚复的事实，但还记着这样的话却又是万万不能说的。既然进退两难，她干脆就不再想着怎样防御不被他抓住小辫子，而是打着太极圆润而勇敢地进攻，直白地戳破他的算计。

    宫人们吓得全都跪下来，一叠声应和着，这两日他们也觉出了，这死过一次的太后，不再如之前那般温柔好说话，犯不着拿自己的命去以身犯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