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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舞阳已经麻木得没有感觉了，随她扯着进了醉倾城的楼里，坐在椅子上也还是一副呆滞的表情。过了半天，她才慢吞吞地问道：“英娘，八皇子有没有帮我赎身？”

    这一晚沈青潼睡得很香，连梦也没有做一个，但好眠总是没那么容易，天刚蒙蒙亮就有宫奴赶来叫醒了她。

    舞阳依旧呆滞着，机械般地一步一挪，还未到门口就遇上了迎出来的英娘。

    “哎哟喂，这可是造了什么孽啊，好不容易盼得这么个出头的机会，怎生得这样没运气，这八皇子偏生喝多酒掉进故湖里淹死了呢！唉，你看看，好好的一个姑娘给吓成了什么样儿……”英娘扯过舞阳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了一番，又以手帕捂脸，悲戚地叹道，满脸的可惜和遗憾。

    但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样，舞阳还未走近门口，便看见雕了花的两扇檀香木大门大大地开着，不断地间或有人在门口穿梭不停。

    白天的醉倾城不同于晚上的热闹喧嚣，关起门来静悄悄的，若说晚上的醉倾城是动如脱兔，那白天的醉倾城就是静若处子。

    提刑司副司，看到这官名的时候，沈青潼能感觉到头上有无数只乌鸦嘎嘎叫着飞过，额头上万道黑线划下，在这大清早的冷风里后背汗湿涔涔。

    每个人都有过年少的时候，在最青春张扬的年纪遇上那个怦然心动的人，不论你是看上他的人还是其他别的什么，但内心最初的悸动却是真实地在你的生命里留下了印迹。

    英娘拍着她的背，像是母亲在哄着不肯睡觉的女儿，轻声安慰道：“就当没遇过这个人吧，你还年轻有的是飞黄腾达的机会，这庆元又不是只有这一个达官贵人。”

    她不知道八皇子究竟有没有跟英娘讨要她，事到如今她一片柳絮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只能再回到醉倾城。

    可是舞阳的眼泪无论怎样都止不住，她泣不成声地哭诉：“我知庆元国达官贵人很多，我也知我还年轻，但我更知道，像我一样出身贫寒渴望一朝嫁得良人脱离苦海的女子更多，而我今生再难遇到八皇子这般珍重我的人。”

    一席话，说得众人唏嘘不已。

    等她恢复意识站起来的时候，一个趔趄，腿脚已经僵硬得迈不开步子了。

    地平线处，由一线的天光慢慢地扩散，一点点湮灭黑暗。

    只是，这梦太美，让人难以抽身；这肥皂泡碎得太快，让人难以接受。

    沈青潼惺忪着双眼醒来时，现楚复的圣旨已经候在门外了。

    在我们的生命中，总是有这样的不可思议。明明是相识相交很久，与你非常亲近的人，但有些话对着他们你就是会觉得难以启齿。而有些人，仅仅是一面之缘，你却会觉得非常轻松，可以说出任何心事。

    英娘十分讶异：“没有啊，昨天你去陪他喝酒，之后我就一直在大堂招呼客人，并没有见他再来找我啊，难道他向你许诺会帮你赎身？”

    黑夜终于过去，迎来了明亮的白昼，可是舞阳的心正处在子夜时分的浓稠黑暗里，令人绝望的深渊看不到一点光。

    第32章 接旨

    舞阳顿时眼泪如河堤泄洪，哗啦啦地往下流。

    其实仔细想想，也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在舞阳颠沛流离的十六年里，八皇子是少有对他好的人，况且本身的条件也好，让舞阳不动心也不可能。

    遥望这个偌大的世界，舞阳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深吸一口气将眼眶里快要流出来的眼泪逼回去，她一路蹒跚着往醉倾城走去。

    英娘也曾年轻过，她不是不懂舞阳现在内心的感受，但想到现在的形势，想到舞阳接下来可能要遭受的罪，她不由也红了眼圈。

    圣旨上书：楚沈氏沈青潼，顺应民之所愿，着其任职提刑司副司一职，官居四品，即日起上任。望其不负民意，为民请命，还民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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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眼尖发现了站在远处张望的她，一边惊声叫着一边往楼里跑：“舞阳回来了！舞阳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