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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潼拿过小桌上的帕子,递给她拭泪,刚想开口安慰两句,却听得有宫奴急火火地来报:“提刑司仵作求见太后娘娘。”

    沈青潼转过身来,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她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此刻她还在抽泣着,眼眶里不断滑出泪珠,又被她不断地抹去,连搁在身旁桌子上的帕子也顾不得用。

    “太后娘娘不是累了么?还宣这人觐见作甚?”平安睁着迷蒙的泪眼,不解的问。

    待他抬起头来,沈青潼总算是见到了他的模样,白白净净的一张脸,眉眼明晰,弥漫着一股子的英挺气,嘴上说着“请太后娘娘恕罪”这样的话,但表情却淡定如常,没有一点乞求恕罪的意思。

    沈青潼展颜一笑,自己只不过是在储备人才以备不时之需而已,现眼下还真没什么需要他去做的,便淡淡地重复了方才的话:“哀家之前不是说了么,你若是想要报答哀家,那么以后哀家要是生病了有个头疼脑热什么的,你记得来帮哀家瞧瞧,也就是了。”

    棋子只要用利益操纵便好,但是却会有背叛的危险;而心腹则是跟你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太后娘娘这么早就要睡了?”凌太医诊治加再上谈话也不过区区半个时辰,的确还不到往日睡觉的时候,因而平安有些惊奇地问。

    “宣提刑司仵作觐见!”有嗓音尖利的宫奴,替沈青潼大声地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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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这席话吧,凌太医一脸惊愕地望着沈青潼,良久才低低地出声道:“那么太后娘娘需要下官做的,到底是什么呢?”

    平安撅起嘴,满不在意地道:“太后娘娘别担心啊,查得出咱们就查,查不出又有谁能治您的罪吗?哼,我倒是想看看,谁敢在太后娘娘面前说一个‘不’字,就算是帝君哥哥也不敢如此不敬吧。”

    听见“提刑司仵作”这个词,沈青潼立马想到手头的这件案子,精神也为之一振,整整衣冠,抖抖精神,沉稳地朗声道:“宣!”

    “大概是提刑司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你也知道八皇子离奇溺水而亡,现在大家可都盯着哀家主办这起案件呢。”沈青潼眼望着屋外黑沉沉的夜色,心情也似这浓稠的黑暗,沉重凝滞。

    看见凌飞一的背影消失在院墙的尽头,沈青潼嘴角浮起一抹笑,给了鱼儿足够的饵料,那就不怕他不上钩。

    凌太医立在当下缓了半晌,仿佛是被这台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昏了头,一时没能搞清状况,这深宫大院里难道真有如此好心的主子?

    面前之人微低了头,看不清楚面容如何,头发简单地束了起来,一袭紧身的灰衣让他减了不少的存在感,足蹬一双黑色的长筒软底牛皮靴,整个人打扮得干练爽利。沈青潼注意到,这靴子的头部还缀了颗珠子,在昏黄的烛光里散发出幽幽的绿。

    “曲蔺华……嗯,是个好名字,平身吧。你这时候来找哀家,所为何事?”沈青潼淡定地呷了口茶,徐徐开了口。

    正想着,门口进来了一个人,低着头行至沈青潼身前三四步远的距离站定,不卑不亢地跪下行礼:“小人提刑司仵作曲蔺华,参见太后娘娘。”

    有意思啊,沈青潼眯了眯眼,小心思又在心房里打着转。尸检报告本该是自己明天亲自去提刑司听取的,而他刚刚完成便巴巴地跑了来,越级上报,可知不是脑子一根筋做事太负责及时,就是做人心计深沉太急功近利。

    沈青潼苦笑,心里暗道,就是你最亲最敬的帝君哥哥给我安排的好差事啊,真是不把我置于死地不罢休。

    蓦然,她又掩了口,故作掩饰地说:“唉,哀家说这些干嘛,看来真的是太过疲累了,凌太医你就先行退下吧,说了这会子的话,哀家也乏了,要歇会儿了。”

    “凌太医,太后娘娘都发话了,你还不谢恩?难道是嫌太后娘娘给的恩典不够吗?”如玥在一旁出声提醒道,才让凌太医回了魂儿,再次跪下谢恩。

    想到这里,沈青潼笑言:“哀家可不敢求什么千秋万代,只盼啊自己做些好事,能让着庆元国情愈好,哀家的位子愈稳,日子更好过些罢了。”

    “小人乃提刑司仵作,负责验八皇子的尸身,刚刚完成全部工作,想到太后娘娘乃此次案件的主办官,说不定急着想听听第一手的消息,所以便不请自来了,还请太后娘娘恕小人不敬之罪。”曲蔺华起了身,但腰板依旧挺得笔直,回答得不卑不亢。

    沈青潼让他起了身,知道凌太医心里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的,官场行走的人奉行的都是以物换物,以情易情,自己若是无所求会叫他心里难安,可若是现在就提出要求,那就注定面前这人只能成为她的棋子,而永远不能变成心腹。

    第45章 溺亡

    “下官谢太后娘娘恩典,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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