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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霄再也受不了了，一把拉住他细瘦的手腕，在他茫然无措的眼神下，咬牙恨恨：“承认自己害怕有那么难吗？”

    站到楼道门口，摇摇欲坠的发黑的老旧灯泡悬在眼前的时候，路清酒轻轻推开他，笑道：“小少爷，里面就不是你这样的人物该去的地方了。”

    宋霄忽然知道路清酒为什么那么擅长处理伤口了。所幸，玻璃没有碎。

    “拖了很多天啦，不可以让他等得太着急。”

    宋霄：“……”

    圈里这样的事情不少，但路清酒只比他大两岁，也是个未经世事的少年。端木棠虽然势力远不如宋家，却是宋霄半个长辈，是他一直叫着“叔叔”的人。

    “我答应了端木先生，今晚不能走。”

    却不知如何开口。

    路清酒眨了眨眼睛，犹豫一闪而过，随后笑道：“宋小少爷，你帮不了我一辈子呀。”

    “又不是谁强迫你来的，你脸上写着伤心，别人看着也难受。”

    路清酒微瞪着眼睛，愕然问道：“我看起来不高兴吗？”

    路清酒比他大了两岁，身体却十分瘦弱，好像一阵风就能将他折断。

    六楼，生锈的铁栅栏门后，传来玻璃酒瓶碎裂的响声。

    端木棠眼里的震惊和怒火只闪过一瞬间，而后压了下去，化成一个体面的微笑：“养在身边的小玩意儿而已，能让宋小少爷开心也好。”

    平时还叫他名字，到了两家族的私人宴会就换了称呼，倒是很会看场合看脸色。

    端木棠多少有点欺负人了吧？

    “知道了。”他低下头，片刻后换上笑容，“谢谢提醒，下次不会让你看出来了。”

    宋霄见他像木偶一样轻声细语，笑意迎春的，就莫名来气。

    大概是宋霄话说得重了，路清酒眼睛里闪过一丝受伤，模糊地应了一声：“嗯。”

    “答应什么了？”宋霄心里突突地跳，有种不好的预感，“非得今晚留宿不可？”

    开门时一个坐在沙发上颓丧如烂泥般的男人将酒瓶摔到他们眼前时，路清酒侧身挡在宋霄面前，脚腕承受了一击钝痛。

    他也不知怎么了，无法压抑心里的疼，趁着端木棠被其他宾客缠着，路清酒落单的时候走上前去。

    喝得烂醉的人不管他们，嘴里只顾着骂骂咧咧，听不清内容。

    宋霄望着满墙枯萎的爬山虎，和满街与灰败的楼墙格格不入的紫红色霓虹灯，隔着车窗望见几个站在街边浓妆艳抹敞开领口的女人，终于在路清酒开口道别之前跟了上去。

    好像要奔赴灌满熔岩的深渊。

    “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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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霄心里刺痛，沉沉地发冷，堵得难受，最后话语化成利刃，狠狠扎了一道：“你自甘堕落，谁要管你。”

    “你晚上不想留在这里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去。”

    “宋小少爷。”路清酒低头轻声喊道。

    等宴席散去，路清酒与他擦身而过，竟然抬头望了他一眼，轻声说：“谢谢你，但是我要走啦。”

    两人迎着晚间凉风，相对无言。路清酒报了个地址，司机把他们载到一栋破旧的居民楼下。

    你是傻了吗？这种事情还要逞强？！

    他说得轻描淡写，宋霄却已经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牵着路清酒的手迎到端木棠眼前，一个字也没多说：“今天他陪我。”

    宋霄恍然想起，拍戏的时候，路清酒被碎裂的道具玻璃杯划伤了手臂，一句疼也没有喊，默默打开急救箱，替自己包扎了伤口。

    然而宋霄越被阻止越逆反，牵着他的手就要上楼，任凭他怎么挣扎也不放开。

    “你……你实在不愿意的话，就说我要你陪我，端木棠不敢把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