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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马上把脸上的泪擦干，撒娇道：“要不然把戏团解散得了，您说这主意怎么样？”

    照片上的阮正东，目光慈祥正静静地看着她笑。

    八月份欠工资及支出4万，九月份累计7万，十月份……合计：20万三千五角六分……

    外面突然刮起来大风，破窗户被吹的劈里啪啦的响，阮芝芝怕吹到爷爷想站起来关窗户，却听到：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几乎用尽了阮正东的所有力气，他眼睛突然瞪大，嘴唇颤抖了几下，抬起手……

    阮芝芝握着的手滑到了床上，室内除了风声，再没有其他。

    “爷爷，您就放心的好好休息吧。”说完，她朝着照片鞠躬三次，转身离去。

    “这两人是我的好友，我救过其中一个人的命，找他保险点，他现在是帝都首富，那天他喝多了，就非要与我结亲，那时候你还在娘胎里，我当时也喝多了就认了这门娃娃亲，等我咽了气，你就去找他，他会帮你……戏团里的人，就交给你了，你是班主，以后只要他们不走，就要给他们一口饭吃，阮氏一派你要传承下去，振兴京剧是你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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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样，你先看看这个，已经四个月没结工资了。”沈岁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把帐本递给阮芝芝。

    阮芝芝眨了下眼，朝照片上的人笑了笑，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

    阮芝芝听到了自己的声音，犹如凄厉的风声，在整个房间回荡着。

    “爷爷，你别胡说，你还要等我成名后享福呢。”眼泪顺着长睫毛滚下来。

    她合上手上的帐本，笑眯眯的说：“沈叔，别担心，都是一家人，大家一定会讲情分的不会马上要钱的……”

    “芝芝，我的好孙女，你要好好的，那个人姓姓言，叫言……去找他……”

    但这两人是谁呢？她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呢。

    骨灰盒前的照片上，阮正东笑的眉眼舒展，意气风发，这些年她爷爷没拍什么照片，戏团里二十来号人，都要靠他，他太累了。

    呼的一阵狂风吹过来，窗户扇被猛吹一下，“呯！”的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阮芝芝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接过那本子掀开。

    沈岁原来是唱老生的，也监管着戏团的会计，他一向沉稳少有慌张的时候。

    “爷爷！”

    阮芝芝暗道，都2021年了，谁还认娃娃亲呢？爷爷是山里住的久了，越来越天真了。

    尤其右边的眉眼间带了丝邪气，却让这张脸更生动起来。

    话音刚落，便听到外面一阵“呜呜”地风声，她吐了下舌头，“我逗你玩呢。”

    她手嫩如水葱更显的阮正东的手枯黄破败。

    因为没钱，丧事办的极其简单，她没钱买墓地，火化后把骨灰寄存在了殡仪馆。

    底下密密麻麻的记着人名和各项支出，阮芝芝只觉的一阵头疼，这她去哪儿弄钱啊，好在，戏团的人都是跟着爷爷多年的也是看着她长大的。

    阮芝芝长睫毛颤着，握着的那只手，冰凉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

    “给钱！欠快半年了，还让人活吗！”

    门外一声粗嘎的声音突兀的响起，阮芝芝与沈岁对视一眼就听到“咣当”一声，门被踹开。

    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沈岁推门而入，他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本子，神色有些慌乱。

    阮正东的眼角缓缓落下一滴泪，他眼睛突的睁大后便没了动静。

    “爷爷，我看你是想躲清静了，对不对？”她像往常一般促狭地笑，可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了下来。

    她爷爷死了，曾经的京剧名家阮正东死在了一间破败的小屋子里，无人知晓。

    阮芝芝放下手中叠好的衣服问：“怎么了，沈叔。”

    回到半山腰下的院子里，阮芝芝来到阮正东的房间想收拾下他的遗物，刚整理好衣服，便听到了敲门声，她抬头，“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