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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没吃饭,施俊联系宠物殡葬服务,开车和季蝉语去办理火化手续。

    聊着聊着总能扯到某方面,施俊倒也乐在其中:“那白天不搞了好不好?”

    被施俊骑车载着在校园里转了圈,她和他回家吃晚饭。刚进门,他家十四岁的大黄狗阿黄步履蹒跚迈出。

    不应再打扰它休息,她停住。

    这几天阿黄没力气走路吃粮喝水,今天却在往门外走。季蝉语听说过,狗不会死在家里,它会出门找个偏僻的角落等待死亡,她内心升起不祥的预感。

    施家收养阿黄时,它是只小奶狗,施俊在美国深造,一年到头没回过几次家,它和季蝉语更熟,每次她来施家做客,它都最先冲到她面前,对她示好,头拱着她的手,尾巴摇啊摇,摇得老快。

    “阿黄,阿黄。”她跟在阿黄边上。

    机构有专门的火化场地,他们带阿黄前去,填好表格登记饲主及宠物的信息,到火化炉旁等候。

    她蹲下抚摸阿黄的毛,它毛发不复往年的光泽顺滑,透着衰败的苍老。

    带了阿黄最喜欢的两三样毛绒玩具来,季蝉语将它们摆在它旁边,看工作人员为它实施火化,推进火化炉。

    燃烧殆尽,工作人员铲出骨灰待其冷却。

    火苗蹿起,不久前鲜活的生命在沉寂后,顷刻间被火焰吞噬,化为灰烬。

    “谁信你。”季蝉语攥着施俊的衣角,放松靠在他背上。

    没有选骨灰盒,阿黄的骨灰装在一只小瓷罐里,由他们带回,要埋在树下。

    阿黄蹿得快,总会跑出好远,她一喊它,它保准乖乖跑回,软萌的小狗眼盯得她心要化了。

    手拍实土面,季蝉语细心盖好土,在最中央放上一片红枫叶,是今年他们去香山玩时摘的,她送施俊的书签。

    长大了些,季蝉语教阿黄玩飞盘,她抛出飞盘,它跑去接,眼神充满对她奖赏的期盼。而到她长成大人,它也老了,眼睛日渐浑浊,走路都提不起劲,总在懒懒趴着。

    “这你大可放心,毕竟老男人最擅长甜言蜜语。”施俊调侃道,“要么,明天我来录音,我们查个重?”

    微凉的风吹过,季蝉语身子一缩,施俊脱掉风衣,披在她身上:“小语,我们去看它吧。”

    “嗯。”季蝉语脚下不听使唤。

    也说不定,说不定是她先走。

    “可以让它睡在树下吗?”季蝉语手指戳着松软的泥土,“泥土的气味很好闻,它会喜欢的。”

    他当骑自行车载女朋友是很遥远的事,这些年来没想过,而遇见她,他未知的领域被她逐渐点亮。

    死亡和分离横亘在季蝉语心上,是难以逾越的阴影。今后的日子里,会先她离去的不仅仅有宠物们,人怎么可能逃过生老病死,家人,朋友……爱人。

    它常在这棵树下歇息,今天也如往常一般,漫长的画面中,它卧在落叶上,闭着眼睛,神态很安详,像睡着了。

    阿黄陪伴了一家人十四年,大家都在花园送别它,狗窝在室内,狗屋在室外,都堆满了它的玩具,在原处不会移走。

    她童年最信任的动物朋友,在陪她走过的这第十四年离她而去,回归汪星。季蝉语怔怔站着,她想对阿黄说些什么,一时又静默无言。

    “小语,阿黄很幸福,大家都爱它。”施俊轻触阿黄的身体,它体温流逝,慢慢变冰冷,“希望它来生能生活在幸福的家庭。”

    要不是有施俊拉着她,她早已深一脚浅一脚走起路来,踩到鹅卵石路都会崴脚。宠物的逝去她会伤心,人呢?她只会比这悲伤千倍万倍。

    它没生过大病,只是老了,上次他们带它去宠物医院做检查,医生说它的器官衰老更加严重,不可逆的。他们已无法左右它的生存,最多为它提供狗生最后的快乐,多陪陪它,给它精神关怀,让它知道它在被这个人类家庭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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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大人们在聊天拉家常,季蝉语在花园玩,年幼的她和小奶狗阿黄奔跑在草地上。狗被教得好,在最活泼好动的阶段,对人也老老实实的,不龇牙,不护食,喜欢扒着她的腿,等她喂它狗粮吃。

    施俊拿了铁锹挖坑,微微湿润的泥土在散发沉厚的芬芳,季蝉语小心将骨灰倒进坑中,和施俊用手轻轻捧起泥土盖在骨灰上,免得惊扰阿黄的安眠。

    可是它不会再醒过来,同秋季定格为永恒。

    “一周的甜言蜜语份额今天就把用光了,这一句,那一句的。”季蝉语在施俊背后画正字,“周五的采访你要说什么呢?不准和今天的重复。”

    阿黄听力退化,近乎听不见人的召唤,季蝉语跟着它走,连声呼唤它。而它有执念,四条腿发颤仍坚持迈步,向一棵大树下走去。

    “你就会搞我,弄得我像咄咄逼人一样。”季蝉语嘟囔着,“白天晚上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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