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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伊绵愧疚地道，“娘和爹在京城熟识太多。如今爹官职不在，日后在京中碰上了，难免尴尬。何况，你和爹难道不会对太子有看法吗？”

    “绵儿……”伊夫人喃喃，一时不知如何安慰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孩子。她的女儿已经有了自己的心事，而这些，做娘的很难去干涉。

    伊绵被那目光吓得退后了两步，被雨棠扶着才没有摔倒。

    “伊绵，你跟着太子，会后悔的。”

    物是人非。

    伊绵抱紧自家娘亲，闭上双眼，扁了嘴巴，“娘——”

    宁之翼道，“你还是那么美，若是没有三弟，你该是我的女人。”

    伊荣正捋了捋胡子，严肃道，“那可不成，你母亲乃是心疼你。”说完，又乐呵呵地笑，对自家夫人道，“绵儿吃不下，你就别为难她啦。”

    伊夫人抱着她，笑呵呵地，没再说话。

    待宁之翼走近，她才发现他的目光涣散，咬字不清，仔细闻，空气中还有酒味。

    “可是——”

    酉时，日落之辉从西面的窗纱洒进来，洒在矮榻边高脚方几上的卵白瓷瓶中，给艳红的梅花涂了一层金色的细粉。

    “没有可是。”伊夫人打断她，“我和你爹对你颇为愧疚，日日担心你过得不好，你十七岁的生辰，我们总得表示表示，心里才安。”

    二皇子穿一身灰色长袍，神色颇为落寞，甚至连脸上的胡茬都长了出来。

    说着，目光好不掩饰其中的眷恋，打量起眼前的少女来。女子穿了一身鸳鸯莲花锦绣袄衫，外搭藕荷色条纹披风，脸颊只涂了一层细粉，素净莹润的肌肤白得透明，连唇脂都未涂，只留下一种健康的红润。细软的腰肢处搭了一根藕色的宽幅缎带，垂在腰腹，让人联想。

    伊绵快回别院时，伊夫人拉着她的手，眼角里有些晶莹，她撇过脸去擦拭掉，对伊绵道，“再过不到半月就是绵儿的生辰，爹和娘想着，给绵儿在山中道观求一枚平安符，保佑我们绵儿顺遂一生，无灾无难。”

    伊绵径直盯着他，道，“不会。”

    伊绵看着走远的宁之翼，心中不是滋味。

    伊绵疏离地问，“二皇子有何事？”

    “殿下慎言！”吴远抽刀，一干侍卫也上前一步。

    “伊绵……”

    伊绵听见喊声，有些害怕。她并不知晓宁之翼与太子和自己父亲的往来如何，但总归不好。自己与他交往甚少，如今却被他明目张胆地追到别院，自是有些提防。

    过了半晌，伊绵认真道，“咱们一家人在一起，绵儿真的好幸福。”

    别院门口，伊绵才下马车，便被不速之客喊住。

    伊绵警惕地从吴远身后打量她。

    —

    宁之翼用手指天，一边被拖着往远处走，一边大声道，“会后悔的！”

    伊夫人陪她走到车边，“不用担心，我和你父亲自是要带着侍卫去的。我们两个如今不涉朝局，只过自己的小日子，谁还会来害我们不成。何况，我们也不能总是蜗居在此处。”

    突然，宁之翼迅速转过头来，锐利的目光死死钉在伊绵脸上。

    雨棠过来道，“小姐，都收拾好了，请上马车。”

    宁之翼笑了两声，缓缓转身，一个脚步一个脚步地往街道上走去，身影萧瑟，再不见从前的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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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绵点点头，告别了母亲。

    吴远和一干侍卫站到伊绵身前，隔绝了宁之翼的靠近。

    宁之翼收敛了笑意，低头沉默半瞬，抬起头来，没了刚才那股颓然的样子，目光认真，“伊绵，如果没有宁之肃，你会喜欢我吗？”

    “娘，如今局势不稳，若你们去山上，会不会不安全？绵儿有你们陪着便心满意足了。”伊绵将头靠在自己母亲肩膀。

    三人坐在膳厅中央的圆桌上，伊夫人不停地给伊绵碗里添菜，伊绵拖着父亲的手臂撒娇，说吃不下了。

    “既然心疼他，那便对自己好一点，等着太子有空了，再与他说。”伊夫人将她揽进怀中，“我和你爹呀，都想过了，若是太子那日的话作数，那我们也不是不答应。”

    伊夫人眼中带笑，用指头点了点女儿的额头，轻松道，“过去的事情便过去了，我们都不去提。若是非要说有看法，便是怪他一早抢了我们的女儿，让你受委屈。”

    吴远将他搀到远处，免得脏了伊绵的眼睛。

    宁之翼自嘲一声，“无事，就是来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