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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右手一翻，手心朝他。他意会，将笔穿插于她指尖。

    于是便有了这张照片，他们两人的第一次合影。方幸珝顶着个寸头，笑得十分张扬。岳辰青涩，但并不怯场，黑白分明的眼中自有静水流深。满堂宾客了无颜色。

    班主任终于总结陈词完毕，“好了，我们这次家长会就到这里，如果家长们还有什么疑问，可以来问我。请大家从最后一排开始把签好名的通知往前排传。”

    岳辰不置可否。没人注意到，他拿着水性笔在抽屉里默默用力戳，戳完又把笔压回通知上。

    岳辰双指一并，将通知夹过来，嘴里小声说道：“除了你，没人说过我呆。”

    同学们发出了不约而同的气声。

    确实，他的字在男生里算工整清晰，但方幸珝龙飞凤舞的笔势在侧，他的名字横就是横、竖就是竖，尤为呆板。

    众人惊叹之下，不住频频回头偷望他们，还有人偷偷掏出手机记录这养眼画面。这几年岳辰已然习惯他人的注目，而方幸珝从来对旁人的目光视若无物，被围观也怡然自得。

    岳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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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幸珝也看他，想看看他是不是哪里长出了绒毛，否则她此刻怎么会那么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正被毛茸茸的小动物磨蹭。

    方幸珝出国前，岳时远特地为继女宴请亲友，以显家庭和睦。席上，有人多嘴跟摄影师说，不如给两个外人单独照一张。方幸珝听了，不羞也不恼，笑盈盈过去，一把揽住当时瘦小清秀的岳辰，带着他大剌剌走到主座旁，甚至挡住了岳时远。她对着相机笑说，拍吧。岳辰虽有惊诧，但也很快反应过来，直视镜头。

    “我知道。”三个字，他一字比一字语调上扬。少年介于清澈和低沉之间的音色翘起了小尾巴。

    家长会结束, 不管得表扬的，还是被私底下批评的，轮到的全都要做大扫除。

    他的水性笔不知什么时候秃了笔头，墨水漏出来把通知的同意栏都染脏了。

    宣布完，班主任发下纸质通知。

    岳辰位置在倒数第三排，很快传到他们这。方幸珝余光感到岳辰一顿，转脸去看，而后就轻啧了一声。

    他的视线也在两人签名处流连。

    “平时单看还不觉得，现在你的字跟我的摆在一块儿，看起来跟你一样呆。”

    其实家长会上这种操作不是第一次，大家本也习惯了岳辰出众的样貌，但这次他和方幸珝的合照放大在屏幕上，还是太超乎意料了。

    第二十六章 打架

    岳辰笑着抓了抓脖颈儿，跑上去跟老师重新拿了张通知回来签。

    待班主任顺着流程表扬到下一位同学，大家的注意力也就转移了。方幸珝发现岳辰又在笑了。嘴巴弯弯，眼角尖尖，满足的小模样。

    说到这，老师正好表扬到岳琦。方幸珝扬眉，对他又是一笑，颇为快意。

    方幸珝支着下巴问他：“嗯？”

    “我肯定还会继续努力，还会有进步的。我不是因为成绩骄傲。”

    从前都是方美君名义上身兼两职，作为岳琦和岳辰两个人的家长来的。亲儿子在侧，方美君哪有心思管岳辰的事呢。所以，这是第一次，他有了自己的家长。

    家长会到了尾声喊口号阶段，已经没有干货可听。方幸珝目视前方，懒洋洋的：“那你觉得我说错了？”

    “请大家在‘同意’那栏打一下钩，再在右下角签名。学生和家长都签名哈。签完我们统一收上来。”

    班里每次大扫除出两组人, 这次轮到岳辰所在的两组，他这桌和前面一桌负责倒垃圾。他的同桌和孙乐的同桌肚子饿得慌, 就说要先去吃饭, 回来了再清理后一波垃圾。

    她忍不住敲打他：“可别骄傲啊，这个成绩离‘好’还差得远，都没到一本线。别只顾着乐，你进步空间大着呢。”

    就这么看到他耳垂开始变色，看到他不自在地别过头去，她才悠悠地说：“不客气。我也是来验收自己的辅导成果。”

    “以前，开家长会的时候都没人跟我坐。”他的语调恢复平缓，又是低低震动的质感了。

    起笔写罢，她多看一眼，便笑了。

    会开到最后，班主任宣布一个消息，从下周开始，为了更好地保证复习效率，高三生周六晚上就要回校自习。也就是说，他们能在家休息的时间又少了一晚上。这群青少年已经适应了这样的节奏，听到消息，也只是认命地哀叹，无人发出反对意见，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必须争分夺秒了。

    “还说自己不呆？”

    他看着方幸珝，轻声说：“谢谢你来。”

    教室尽头的小杂物间里, 垃圾堆成了小山, 垃圾筐装不完, 在周围撒了一地。

    岳辰刷刷几下签好，把通知挪到方幸珝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