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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岑柏言只是觉得岑情过于娇纵任性,那么宣兆可以察觉到到岑情漂亮皮囊下的自私、自我和自利。从某种程度上看,岑情和他更像是兄妹,他们骨子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像一个没有温度的刽子手,残忍地把自己剖开,把自己骨骼里最龌龊肮脏的一面晾晒出来,宣兆觉得这么自我贬低很有趣,甚至在这个过程里找到了某种心理安慰——我利用岑柏言又怎么样,我本来就是这样丑陋不堪的人啊。
“什么噩梦?”
宣兆好笑地摇了摇头,旋即又无奈地说:“都是下下策。”
“晚上说好有演出,我带你进去。”宣兆在她对面坐下。
“梦见你要和我分开,”岑柏言小声说,“梦见我家人不同意我们,梦见你说不喜欢我,然后你就走了。”
“一晚上没睡,”岑柏言刚醒来,嗓音还带着几分暗哑,冲宣兆勾了勾手掌,“过来抱一下。”
“你这人.”
——因为那本来就是我的。
岑情瞧着挺有骨气,一脸“我死也不吃你做的饭”的倔强表情,进门闻见香味又遭不住饿,冲宣兆冷哼一声,坐到桌边大快朵颐了起来。
宣兆觉得,大概这就是血脉牵绊吧,万千山表面是谦谦君子,实际上虚伪到了极点。
“暂时用这些下下策让她先缓缓,”岑柏言说,“她总能慢慢理解的。”
“要你装好人,”岑情说话一贯直白,甚至还有些刻薄,“别以为你在这儿讨好我,我就不讨厌你。我看见你这个瘸子就恶心!”
“还抱,”宣兆轻笑,“我去给你热饭菜。”
“鬼才信。”岑情嗤了一声。
当天晚上,岑柏言在书房打了个地铺睡的,腰酸背痛一晚上没休息好,天一亮就钻到宣兆床上补觉去了。岑情到了中午才起来,宣兆正把做好的饭菜往书房端,恰好撞见了开门的岑情,笑着问她饿不饿。
岑情撇嘴,脱口而出道:“他就是个傻的,我爸给他房子他都不要。”
“你们家的钱啊.”宣兆用筷子扎起一个素丸子,“我不是很感兴趣。”
岑情今天是披发,化了淡妆,显得她的巴掌脸尤其精致,她拎着一个logo明显的包,蹦跳着下了楼。
岑柏言舒服地喟叹一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艰难地撑开了眼皮。
“没什么,”宣兆垂眸遮住眼底的冷色,“你和你哥哥不太像。”
他觉得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挺新奇的,他从来没把岑情当成过自己的什么人,更遑论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岑情吃完饭打扮起来就出门了,宣兆没问她去哪儿,倒是岑情先憋不住,离开前扭头喊宣兆:“哎,瘸子,晚上我怎么去你那酒吧?”
“笑什么?”岑情问。
岑情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噤声,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们家再有钱也和你没关系,你别巴着我哥了。”
他一起身,就被岑柏言拉住手腕拽了回去:“再给抱会儿,做噩梦了。”
宣兆对他这股死缠烂打的劲头没办法,走到床边弯下腰,敷衍地虚抱了抱岑柏言。
“过来给我抱一下,”岑柏言理直气壮地耍赖,“不然我不起,也不吃饭,饿死得了,反正你也不爱我。”
“你这也叫劝呐?”岑柏言眼底浮出戏谑的笑意,故意阴阳怪气地学宣兆的话,“你这叫——收、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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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兆自嘲地想,他和岑情都完美地继承了万千山的表里不一的特点。
“醒了?”宣兆回头看他,脸上笑意温和,“都一点半了。”
宣兆双手撑着窗檐,脑子里突然跳出这样一个念头。
宣兆眉梢一挑。
宣兆笑而不语。
他正沉浸在这种自虐式的自我否定之中,身后床铺传来了响动。
——这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地址发给你了,六点半侧门见。”宣兆笑着说。
宣兆站在窗口看她,小姑娘出落得是真好看,像朵亭亭玉立的莲花,厚重的羽绒衣也掩盖不住她袅娜的身形。光是看着她,就能想象到她的母亲是怎样的相貌出众美丽动人。
岑情对宣兆没好脸色,宣兆也不介意,温和地说:“听你哥哥说你喜欢海鲜,我做了油焖大虾和糖醋鱼,来吃一点吧。”
宣兆神情微微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