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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兆很有耐心,一遍遍地回答他喜欢,柏言,我喜欢你。

    “心情不好。”岑柏言伸出手,“过来,抱会儿。”

    后来他再说什么,岑柏言就没听清了,直到烟屁股烧着了手指,他才猛然回过神来。

    他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岑柏言冷声打断:“我知道。”

    然而心底深处,有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在说:“你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什么也没有,离开万家后他只是个穷学生,他不是什么贵公子了,他也没有钱了,宣兆图他什么呢?就算宣兆对他有欺瞒,那也是因为真的爱他。

    岑柏言还觉着挺奇怪,他怎么从不知道岑情有想去青海的打算,青海海拔高温差又大,他不放心妹妹,想打个电话叮嘱几句,结果又因为钱的事情不欢而散。

    宣兆,你是真的对吗?

    这样一个艳阳天,岑柏言却觉得手脚冰凉:“叔,你哪儿捡的,什么时候捡的。”

    宣兆说是他捡走了垃圾桶里的衣服,岑柏言一直深信不疑。

    宣兆哭笑不得,伸手推岑柏言的胸膛:“耍流氓你心情就能好了是不是?”

    岑柏言深深呼了一口气,仰面想他是爱我的,一定是。

    “是啊,”岑柏言言辞凿凿,“不然呢?”

    “怎么了?”宣兆敲了敲门,“闷闷不乐的。”

    杨烁因为承受不了流言蜚语,办了休学手续,走前约了岑柏言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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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你是真的喜欢我了,他们要我继承家财,要我荣华富贵,只有你是干干净净地喜欢我。

    宣兆有事情瞒着他又怎么样,甚至宣兆欺骗了他又怎么样。

    岑柏言一刻也没有停,飞快地骑上车回了家,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本日记,一页一页地翻了起来。

    那个晚上,岑柏言抱着宣兆,喊他兆兆,不厌其烦地问你喜欢我吗,喜欢吗?

    学校里的清洁工人都住在校舍里,住宿条件差了点儿,遇着需要晒被褥和大件衣服的时候就拎到图书馆顶层,这儿平时没什么人上来,不会影响校容。

    岑柏言重重揉按着太阳穴,岑静香在外面爱怎么说怎么说,岑情爱怎么以为就怎么以为吧,随便了。

    入了六月就有炎夏的感觉了,漫长的雨季终于过去。

    宣兆拄着拐,慢悠悠地走上前去,岑柏言拉住他的手腕一拽,宣兆跌坐在岑柏言腿上,岑柏言环抱着宣兆,恶劣地向上顶了顶胯。

    ——我当然知道他是什么人,我和他朝夕相处、同床共枕,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他手腕一顿,在水桶里看见了一件熟悉的白色羽绒服。

    隔天,岑情发了朋友圈,说是去青海毕业旅行,配文是“梦寐以求的地方”。

    “是,还是晴天好,”岑柏言叼着烟蹲下|身,“我帮你——”

    也快要期末了,课上不上没什么所谓,岑柏言和陈威下午去图书馆温书,累了上天台抽烟,恰好遇着几个环卫人员在顶楼晒衣服。

    叔叔见他不动,俯身把羽绒服拿出来抖落了几下,笑着说:“这衣服靓不靓?捡来的!”

    怎么变成这样了呢?岑柏言百思不得其解,好好的一个妹妹,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岑柏言埋首在宣兆颈窝,眼框发红,莫名有种想掉泪的冲动。

    这里面每个字、每个标点都是宣兆爱他的证明。

    因为他坚信宣兆那么那么的喜欢他,宣兆怎么舍得真的不要他送的衣服,宣兆一定是冒着雨回来捡的,宣兆还发烧了,对的,一定是这样。

    “什么时候记不清了,冬天那会儿吧,就在体育馆边上那垃圾桶,也不知道谁扔的,好几件呢,看着都是新的,连标签都在.”

    杨烁拖着行李箱离开前,意味深长地回头说:“柏言,你真的知道宣兆是什么人吗?”

    “可不么,”清洁工叔叔从水桶里捞出一件被单,“前些日子成天下雨,发霉了都,好容易放晴了,可不得赶紧晒晒。”

    他还是很不甘心,要是岑柏言喜欢女的也就算了,岑柏言既然喜欢男的,为什么不能喜欢他?至少他身体健全,不像宣兆,是个残疾。岑柏言是进了大学后第一个关心他的人,岑柏言会借外套给他遮雨,会叫上他一起去食堂吃饭,会带他参加集体活动,他认为岑柏言对他是有好感的,如果不是宣兆使了手段横插一脚,说不定他才是和岑柏言在一起的人。

    “我不会喜欢你,”岑柏言直截了当,“不管我有没有遇见他,我都不可能喜欢你。”

    “叔,你这洗的够多的啊。”岑柏言边点烟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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