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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可以和他在一起吗?

    那个公交站台,他错过的那班车,他在等什么?

    司机没有因为他的犹豫而停留,巴士驶离站台、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后,岑柏言才猛然发现他在干什么,他低低骂了一声,抬手搭着额头,重重闭上了眼。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去便利店买了杯热饮,今天很冷吧。”宣兆吸了吸鼻子,“我穿的很厚,但还是有点感冒。”

    北半球三月的夜风锋利的如同刀刃,把岑柏言整个剖开,他垂头看见自己鲜血淋漓的胸膛里装着一个人,笑起来眼睛是弯的,嘴角有个梨涡似的伤疤。

    宣兆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眼框忽然有些酸涩,热牛奶已经不热了,但还是被他紧紧捂在怀里。

    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抽搐,哭喊着告诉岑柏言不能,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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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不走

    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懦夫,他不能、不敢、不可以再相信宣兆了。

    下一班车十分钟后才到,末班车没有什么人,岑柏言坐在前排,宣兆坐在左后方靠窗的位置,下车后他们一起走了一段路,在分开的岔路口,宣兆问岑柏言:“柏言,明天要一起吃饭吗?我做几道菜带给你好吗?”

    ——这是一个拒绝的姿态。

    他可以承认他没有办法忘记宣兆,他可以承认他依旧因为宣兆而心神不定,然后岑柏言扪心自问,他问自己:

    “不用。”岑柏言没有停顿,大步流星地往公寓在的街区里走。

    “柏言?”宣兆清朗的声音旋即响起。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甫一升起,岑柏言的舌根泛起一阵隐蔽的苦涩,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告诉自己这样是最好的,这就是他所希望的。

    当晚,岑柏言抽了半包烟,直到下半夜才睡着。

    直到坐在对面的黑人男孩拍了拍他的手,岑柏言才恍然回过神,发现他的笔正停在书页上,笔尖扎破了纸张。

    他应该是放弃了吧?他离开了吗?他还会再来吗?

    剜心般的痛楚顷刻间涌起,岑柏言深深吸了一口烟,几乎要被呛出眼泪。

    岑柏言心中“咯噔”一下,睁开眼时第一时间看见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因为他发现,他竟然还对宣兆抱有期待。

    岑柏言推开窗户,冷风“呼”地灌进屋里,他垂头点烟,手腕却不住地颤抖,开了三次火机才把烟点燃。

    那个瞬间,岑柏言眼底涌起了很多情绪,他定定看了宣兆几秒,而后漠然地将双手插进衣兜。

    岑柏言怕疼,真的怕了。

    他浑身乏力,脑袋像是要裂开似的疼,身上一阵阵的发冷,岑柏言料想这是感冒了,于是拖着沉重的四肢起来泡了杯药。

    搭乘的巴士很快到站,岑柏言不知道为什么脚步一顿,最后竟然没有上车。

    图书馆十点闭馆,岑柏言背包走出了学校,在公交站台时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他不在。

    这天夜里,岑柏言怎么也睡不着。

    宣兆抿了抿嘴唇,捂着那杯热牛奶说:“那我喝了。”

    久违的疼痛排山倒海地袭击了他,半年前沉香厅里的一幕幕再次在脑海中重演,宣兆说都是假的,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房间整晚都没有关窗,岑柏言觉得只有吹吹冷风才能清醒一些,提醒自己别傻到在同一个坑里栽倒两次,然而过分清醒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清晨叫醒岑柏言的不是闹钟,而是浑身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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