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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去看一下，看一下她。”

    护士当机立断：“推走，打镇静剂！”

    护士脸色大变，先小心观察了一眼闻母，而后对闻晓焦急责备：“闻先生你今天怎么回事，你怎么能拿你爸的事刺激你妈，你妈她对你爸的……”

    下午四点时，云卧白已经完成今天的工作，今天的工作效率之快，让他的秘书暗叹不知。

    前台也莫名其妙：“不是病人那就是我们这儿的护士，是新来的吗？我不认识。”

    近了，近了。

    他及时地后面两个字咽了回去。

    他看了下时间，七点整，距离他和云卧白约好的时间还差一小时。

    秘书很失望。他还以为老板的一切反常，是有喜欢的人了呢。没想到是苦恼于给家里小孩送礼物啊。

    “你是病人家属？”前台问。

    她推着轮椅就往电梯冲，准备回病房。另一个护士跑去拿镇静剂。

    她看清确是闻晓后，笑着打招呼：“闻先生，是你啊，看来你看到我给你发的信息了。我还以为你这段时间很忙，所以一直没提醒你，没想到看你气色这么好，比上个月见面年轻了很多。”

    护士没看出他的紧张，接着说：“你是来看你妈的吧，她就在那儿晒太阳呢。”

    他撑着喷泉的台子，慢慢蹲坐在地上。他脑袋被劈成两半，一半是当初大闻刚见面就对他说的话：“爸妈正环球旅游呢。”

    他走到老妇人面前。

    可是闻母一直没能平静下来。

    这可是他第一次见到老板走神啊！

    闻晓脑袋发懵，像有无数钉子不住往他脑袋里凿。他突然站不住了。

    护士连忙按住她，以免她栽下轮椅。另有一名护士跑过来帮忙，她拉开闻晓，轻轻抱住闻母的头，在闻母耳边轻声安抚。

    十八岁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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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愣愣看着轮椅上侧脸对着他的老妇人，不由自主地走过去。

    闻晓快步走进疗养院，向前台接待的工作人员询问：“你好，请问你知道吴美英吗？”

    闻晓看着这名陌生的护士：“你好，我们……”认识？

    护士没听到回答，奇怪：“闻先生？”

    闻晓听不懂护士的话，他手心往外冒虚汗，机械地抹了抹裤腿。

    秘书向云卧白汇报工作时，看到平日不苟言笑严肃冷漠的老板，突然在某刻微微一笑，或是眼神看向某处，明显是走神的模样。

    一名推着轮椅的护士看到了闻晓，她拜托身边的同事帮忙看顾一下自己负责的病人，从北门进来查看。

    这是一张苍老的，麻木的女人的脸。满是皱纹，两腮长有老年斑，一双眼睛浑浊空洞，浮肿的眼袋因常年哭泣再也消不下去。这张侵刻满风霜和苦泪的脸，只需看你一眼，便能看到这张脸后的痛苦和绝望，是被生活碾碎的凭据。

    她回头指了下喷泉旁坐在轮椅上的，神色呆滞的苍老妇人。

    待他汇报完准备走，却被云卧白叫住，问他：“你有没有弟弟？你觉得，十八岁的男孩喜欢什么礼物？”

    a市疗养院有好几栋楼，分为一个行政部和几个住院区。前台就在行政部大楼里，大楼坐北朝南，有两个大门。南门是正门，大开着迎来送往。北门也开着，门外就是个盆池小广场，经常有护士陪病人散步。

    闻晓此时心里的惶恐与不安，正准备赴约的云卧白毫不知情。

    吴美英是他老妈的名字。

    “阿姨最近状态还可以，很少发病了。你是像以前一样偷偷看一眼，还是试着去和她说说话？”

    闻晓磕磕巴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脑子一片空白。

    闻晓愣，问：“她应该……不是这儿的病人吧……”

    闻晓嗯嗯啊啊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爸？对了，还有我爸！他在哪呢？他不要我妈了吗！”闻晓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大声质问。

    “就是不能跟她提你爸，”她掩嘴小声说，“一提就犯病了。”

    如护士所说，闻母果然发病了。她突然抬起双臂挥舞，脸上的表情哀恸到狰狞，苍老的眼中掉落一大滴一大滴浑浊的泪水。她尖叫着，哭喊着，呼唤闻父的名字。

    闻晓白着脸，挣扎起身追上前一个护士。

    另一半，还在接收护士的感慨：“你妈她病了十五年，一直不见好。有时候安静，有时候发狂，倒是一直都不认得人。你看，对你也没反应。我天天照顾她，也不认得我。”

    都这么说了，怎么可能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