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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株开得正盛的石榴已落果，砸在地上的血红的石榴渍无法洗去，但等来年盛夏，会再次开出绚烂的花，结出红灿灿的果。这次，也许会有一个人，他小心捧住了熟透的果实，保护住了晶莹甜美的石榴籽。

    闻晓说。

    导演只以为闻晓是因为太过气愤才重复了一遍，可其实，闻晓是在替十五年后的自己回答。

    青年领回离婚证，洗去庄锦年的标记，生活中擦去庄锦年的便签。三十三岁岁的青年回到十五年前，回到那个还没被庄锦年祸害过的年份，找回远去的十八岁曾有的快乐与自由。

    “庄先生不后悔？”导演问。

    幸运的是，即便为时已晚，但青年也撑着一身伤痛，抽身离开。

    可是，在知道那个青年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后，在知道他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十五年后，在知道庄锦年到底是个怎样自以为是刚愎自私的人后……

    “不后悔。”“后悔。”

    庄锦年眼皮低垂，视线落在桌上的鲜花。他的声音冷冽而沉静，和他说出来的话相比，有种割裂感，根本无法让人信服。

    “那，庄先生呢？”

    导演看看两人，脸上不知作何表情。这一刻，身为导演，他竟然违反节目利益地，想让录制早些结束。

    庄锦年犯了烟瘾，声音变哑：“他若不愿意，我的答案就没有意义。”

    没有镜头也没有别人的时候，闻晓一点也不屑遮掩他对庄锦年的厌恶：“阴魂不散你想干嘛？”

    闻晓抬头看向庄锦年，重复一遍：“后悔的。”

    “录制结束，有缘再见。”

    “当然不愿意！”

    闻晓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

    第一遍，他代表自己。若自己遇到庄锦年这种人，别说复婚，不把他身上扒层皮，他就不姓闻！

    闻晓知道，那个青年爱惨了庄锦年，爱到即便被强制标记，也在爱上之后轻易原谅。爱到即使已经被冷眼旁观了十五年，也不想分开，甚至签下一档离婚综艺，奢望挽救婚姻。

    庄锦年说，对，我不后悔。

    闻晓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攥紧成拳，用力到手腕颤抖。

    “你们，后悔和对方结婚吗？”

    “若回到过去，我仍如此。”

    他肯定后悔啊。谁能遇到几次爱情，谁又能拥有几个十五年？

    闻晓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当场笑出声来，不过这笑声实属嘲讽，带着冰冷。

    虽然真正经历了那十五年的人不是他，可是他同那个被婚姻磨败的青年感同身受。而这些天和庄锦年的接触，更让闻晓知道这个男人是个怎样一个混蛋。

    闻晓心中万分不适，他站起身，看向导演。虽未说话，一切肢体语言却表明他已不想多呆。

    “……啧。”这时候装什么深情伤感？

    “闻晓……”

    他根本舍不得骂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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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晓又说了一遍。

    后悔吗？

    “不愿意！”

    庄锦年在闻晓身前站定，一点也没受到闻晓恶声恶气的影响，问：“你说可以和他联系，能，能让我和他聊聊吗？”

    闻晓抚头：“庄锦年，你说这话，和你以前可不一样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他情根深种呢。那你和他离婚怎么解释？出轨养小三怎么解释？”

    导演叹了口气。看来收官的仪式感只能从程司和展虹眉那对身上找回来了。

    “那，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愿意复婚吗？”

    他一一告别感谢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走出a台总部的大楼，站在门口，等助理冯跳跳把车从地库开上来。

    但凡那个人不是十五年后的自己，闻晓都会骂一声贱。

    第二遍，他代表十五年后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