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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下了课，他便又带上副面具，拽着秦言的胳膊，与他一起，像两头脱缰的疯狗一样跑到食堂，去抢两份不合胃口甚至有些恶心的饭，然后迅速地吃掉，刷碗，再慢悠悠地逛回教室。

    他经常坐着发呆，有时听着课，看着老师在黑板上“刷刷刷”地写些看不清的字符，而后思绪就突然断掉，等到再次回过神来，太阳就已经下山了。

    那日以后，贺军对贺嘉时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扭转，不知究竟是因为良心发现，还是贺嘉时的威胁与不管不顾的态度让贺军恐惧，他不再挖苦自己的儿子了，亦不再管教他，父子俩经常一连几天都不说一句话。

    他也曾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可口中虽然说着不在乎、无所谓，却又偏偏无时无刻不在愤恨着。

    他麻木地看着秦言的背影，脑子里什么都不想，一看就是一个小时。

    每当贺嘉时格外沉默的时候，秦言就会在餐后拽着他去学校里的小树林转转，贺嘉时无所谓可也无所谓不可，他跟在秦言后面，兴致缺缺。

    晚自习时，他的效率越来越低了，有时明明在写作业，可心里却突然一阵阵的绞痛起来，贺军丑恶的嘴脸便没由来地在脑海中疯狂叫嚣起来，他浑身颤抖滚烫，连笔都握不住了。

    只不过，以前他们彼此之间还留有几分做作的体面，那些暗中汹涌的愤怒未曾翻到明面上，如今，随着姜岚的离去，他们连这最后一点点的敷衍与隐忍都不剩，所有的波涛，统统尽显无余。

    赵中亚对他的学习态度很不满，几次三番让他罚站，甚至要请他家长，可他却死活不改，老师走了，仍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第35章

    晚自习时，贺嘉时总是将发下来的卷子和练习往桌洞里一塞，或是随便写上几道选择，就趴在桌上睡起来。

    愤怒在他心中不断积蓄、积蓄、再积蓄。

    大多时候，贺嘉时都勉强在同学面前支撑着，维系着正常的样子。只是他不再听课，也不再热衷于跟大家插科打诨。

    回到家里，贺嘉时大多时候连衣服都懒得换，在床上一趟就是几个小时。

    以后不会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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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刹那间，秦言都懂了。

    作者有话说：

    到最后，就连李阿姨都快要在这个家里待不下去了，常常替父子俩说和。

    只是，在秦言注意不到他的时候，贺嘉时却愈发的沉默了。

    于是，秦言寄希望于吃饭时能与贺嘉时多说说话，可贺嘉时的状况却时好时坏，有时他一切都很正常，有时却格外阴郁：他沉默着排队、沉默着吃饭、沉默着洗餐盒……一切都是机械的动作。

    王来娣看不下去了，经常推推他，让他写作业，他表面上掏出作业来，可拿着笔，眼神却聚焦不到卷子上，一连几十分钟，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后来，秦言终于发现了贺嘉时的古怪，他回过头来看了贺嘉时一眼，而贺嘉时感受到秦言的目光后，会皱皱眉头，语气稀疏平常地问他，“怎么了？你不学习么？”

    慢慢的，秦言终于放下心来，只觉得贺嘉时是被父母伤透了、想开了。

    大多时候，贺嘉时对秦言有一种骨子里的信任，他发自内心的相信着秦言说的每一个字。而这一次，他却第一次觉得秦言竟然是这么的天真幼稚。

    起先，秦言很担心他，可贺嘉时却总说，“没事儿，我压根不在乎了。”

    正如同贺军一直隐秘地恨着贺嘉时一样，贺嘉时也在这十六年间一天天、一年年积攒着对这个家庭的怨念。

    他照样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课间里，一样的玩笑、闹腾，一分钟都闲不下来。

    秦言一怔，摇摇头说，“没事”。

    这些伤害已经与“贺嘉时”这个人绑定在一起，永远分不开了。

    只剩下对彼此的怨怼。

    周日，贺嘉时亦不再一大清早的起床了，他不再害怕面对贺军，相反，贺军倒成了那个躲着藏在的人。

    他心里明白贺嘉时有多难受，说不在乎都是骗人的，表面上越是满不在乎，心里越是过不去。但他也明白，贺嘉时不想让自己知道这些痛苦，所以他便只能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很粗长的一章~

    贺嘉时的日子像往常一样，学校、家，两点一线，到了周日就去秦言那里，两个人偎在一起写会儿作业，然后去商场里好好搓一顿。

    王来娣的话很少，贺嘉时也不多讲话，有时候，一连好几节课，贺嘉时都不会开一次口。

    经历了这一场争执后，贺嘉时已经不在意贺军的想法了，或者说，他试图说服自己不要在意。

    难关也不会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