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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的日子像走马灯似的过去，七月流火，天气转凉，眨眼间，夏天不见了。

    贺嘉时不爱学英语，无论是当初的老太太，还是如今的漂亮女教师，他都懒得瞅一眼，仍像以前一样，一上课就往桌子上一趴，或是拿书挡着，偷偷写作业。

    卞湘走到贺嘉时身边，拎起贺嘉时手里的作业，念道，“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1]。”

    接下来两个小朋友就上高二啦~

    最终，不过是自说自话。

    他挂断电话，迅速关机，然后冲进厕所里，打开水龙头，将自己的头，埋进冷水里。

    秦言不知道人与人的悲欢能否做到全然相通，可这一刻，他悲哀的意识到，自己与父亲的悲欢，从来都不可能相通的。

    可秦言他是人啊。

    等到贺嘉时把他拉起来的时候，他脸上满是水痕，已经分不清哪些是泪，哪些是水了。

    看着稍显空旷的教室后排，贺嘉时竟有些难过。

    卞湘是S大英语系毕业的高材生，她长得不高，清清秀秀的，惯常穿一身小西装，扎个马尾，显得很是干练利落。

    N市的教育向来重理轻文，是以开学后，班里大多数的同学都留在了理科班，唯有少数几个选了文科，分到了新的班级里，如今已经不在这间教室里了。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就像在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上，他们在车厢里谈笑、争执，而后又在不同的车站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每一个选择，都对应了不一样的生活与未来，来来走走间，就连挥手再见的机会都不曾有，紧接着，就散满天际了。

    而相比之下，赵一鸣则懒散很多，虽不至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也总是迟到早退。

    晚上回家后，他们没再学习，也没正经吃饭：天太热，实在没什么胃口。

    卞湘皱着眉头，看了贺嘉时一眼，“这么爱学语文啊？”

    那男人反反复复地说，“言言，你黎娟阿姨生了，生了个小弟弟，你有弟弟了！”

    几番犹豫，秦言还是接通了电话，他没避着贺嘉时，仍躺在贺嘉时身边，“喂——”

    贺嘉时把他搂进怀里，他们沉默地依偎，直到很久很久。

    秦建国的电话已经许久不曾打来，以至于秦言的脸上竟露出些许的迷茫。

    于是，教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高一时的英语老师终于光荣退休，换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教师，叫卞湘。

    就在他俩快要睡着的时候，秦言的手机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铃声，他皱着眉头，而在他看到屏幕上的一串数字后，神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一整个夏天不曾相见，贺嘉时甚至想不清那些友好或不友好的同学的名字与样貌了，更别提说一声道别。

    不过，放在以前，教英语的老太太在教室里是能少耗费力气就少耗费力气，对贺嘉时这样的“后进生”，向来是疏于管教的。可年轻负责的卞湘就不一样了。

    电话对面，男人的声音透出难以言表的喜悦，秦言甚至能想到自己的父亲快活到手舞足蹈、语无伦次的样子。

    甚至，秦建国从未试图体谅过他、理解过他。

    他又想干什么呢？

    有时候，就连秦言都会睡懒觉、起不来，可王来娣却仿佛是个永动机，永远起早贪黑，不知疲倦地端坐在桌前。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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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秦建国巨大的喜悦下，秦言终于明白，自己的愤怒与悲伤，在亲身父亲眼里，竟是如此渺小而不值一提。

    不过，他很快把这个念头甩在了脑后。

    秦言想不通秦建国究竟是出于何种目的，才将这消息传递给自己断绝往来的儿子。

    似乎男人在做惯了上位者后，便只能看到自己的喜怒了。而在秦建国眼中，身为儿子的秦言，似乎也只能悲他所悲，喜他所喜。

    秦言的嘴张张合合，没能说出那句恭喜，他甚至没说出任何一个字。

    于是，他们便早早洗好了澡，然后一同躺在沙发上，一边扇着扇子，一边吃着冰箱里冻好的可乐冰块，倒也惬意温馨。

    或许青春本就是用来告别的。

    他有自己的情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