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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行了十多天，一天夜里沈子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干脆无所事事地倚在窗边看月光在水面上漂浮，偶尔也想想以后要怎么与自己的呆傻丈夫共处一室。

    沈子伊不知怎的，突然生起气来：“你说这么多，不过就因为我是一个女子，害怕我搞砸罢了！”

    崖玉望着沈子伊，又像是望着遥远的某处：“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所有雪国人的幸福，你也是雪国人，幸福才是你应得的归宿。”

    沈子伊望着他：

    比月光更冷寂，比烛光更温暖;

    原来如此！原来是为了这个！

    “你是谁？”沈子伊吃了一惊：能半夜上了河中心的船还不被任何人知道，此人修为不可小觑。

    大婚前夕，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事一旦被人察觉就会是一件震惊世人的大事。沈子伊清楚这很危险，但她还是一眼就相信了这个自称崖玉的人。

    静默片刻，崖玉开始说明自己的来意：“我来，是想让你停止这个计划。”

    “我们以前，见过？”沈子伊觉得奇怪。

    那一瞬间，面前这个人的矛盾、复杂、脆弱、甚至亲切感一一在沈子伊心中闪过，说不清道不明。

    还没来得及去开门，沈子伊刚一回转头，桌上的烛火就亮了。

    房间内安静下来，烛火晃来晃去。

    为了不泄露出自己窘迫和羞赧，沈子伊借着夜色掩护，依旧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不客气。”

    崖玉停住了，垂下眼睛望着跳动的烛火陷入犹豫，像是在等一个合适的契机来开口。

    沈子伊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沈子伊站起来：“那你也听好了，我有权力嫁给喜欢的人，自然也有权力嫁给不喜欢的人。这件事，也是任何一个雪国人都不能左右的，包括你这个第一君子。”

    “一句话。”

    崖玉自然毫不知情，继续道：“离大河京城还远，到了再换也不迟。”

    刚一走神，就有一位男子出现在了窗前的走廊上。深蓝色衣裳，身型挺拔宽阔，有些模糊的面孔，似是在定定地望着她。

    既像是柴火堆前的归家人，也像是霜雪夜里的独行者。

    崖玉的脸缓缓呈现在她眼前：

    “为了什么？”

    送亲队伍走的是水路。迎亲的加上陪嫁的，一行人乘着好几艘大船，浩浩荡荡北上。

    “什么话？”

    崖玉也惊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将这种喜欢归结为对前辈的崇敬，很镇定的道谢：“多谢。”

    “专程为我而来？”

    “停止计划？”沈子伊清醒过来，“什么计划？”

    沈子伊就是要在雪国还未大举入侵时就点燃大河人的恐惧，哪怕为此付出自己的性命。虽是险招，但值得一试，而且万一没人揭穿她，她就可以从此接触大河最核心的皇室成员。

    “你从无风楼而来？”

    “好。”沈子伊侧过头舔了舔唇，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变快。

    崖玉微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眼沈子伊身上的喜服：“几日前有人不远千里到无风楼告诉我，你要成亲了。”

    男子行了一个雪国人的礼，缓声道：“在下崖玉。”

    “我能进去坐坐吗？”崖玉很自然地问道。

    “你是雪国人？”沈子伊问。

    崖玉道：“你是个女子，有权力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和他相守一生，任何一个雪国人都不能要求你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来成全他们。”

    崖玉一笑，点头：“是。”

    虽是打量，但眼神坦率，丝毫不会让人反感。这一眼莫名让沈子伊腾起了邪念，在初夏晚风和昏暗烛火的煽动下，想要扑倒并撕碎这位第一君子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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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子伊望着他，烛火在轻微的晚风中轻轻摇晃，衬得崖玉的脸生动活泼了起来，不再像传说一般只可远观。不知怎的，沈子伊像是受到了来自神明的某种力量，推着她自然地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话说完沈子伊才意识到是这声音从何而来，不由得被自己吓了一跳。

    “是。”

    崖玉平和地摇头：“当然不是。你一直都很强大，无关身份性别。”

    崖玉摇头，答得模棱两可：“应该没有。”

    “是。”

    “你就是...？”沈子伊想起来，雪国确有一位叫做崖玉的人，因为极高的修为和极诚的为人，受到大河与雪国两国江湖人的尊敬，被尊为当今世上的第一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