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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掀被角，冉霜立刻嗅到了刚进门时便注意到的那股子奇怪的味道，她眼尖，一眼便看到了被子上残留下来的血迹，看起来显然已经相当陈旧。观梅丫头盖被的习惯，这处血迹的位置也绝不是癸水可能蹭到的位置。

    梅丫头的神色看起来有一瞬间的慌张，小丫鬟咬住嘴唇，红肿的双眼瞬间胀满泪水，手忙脚乱地按住衣袍，把单薄棉被往自己身上盖。

    梅丫头面露犹豫，不过还是点了下头。

    梅丫头急忙把被子重新盖回到自己身上。

    “这些痕迹是哪儿来的？”她问。

    随着梅丫头的叙述，冉霜将家宴那夜发生的事情捋得更加清晰：随着年龄的增长，老夫人发作的次数也越发的频繁起来，家宴当晚，老夫人又发了失心疯，逮着半空中根本不存在的人破口大骂。大家本以为最后的结局不过是老夫人掀了桌子，众人悻悻回房，却没想到老夫人骂着骂着却开始感到头晕目眩，嚷着要回房。

    “姐姐，这、这是我不小心，我……”

    冉霜闭了闭眼，她尽量放轻声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咄咄逼人的质问：“梅丫头，虽然现在林丑戊被抓进了牢里，但你也是嫌疑人之一，你必须认真回答我的问题，老夫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冉霜虽然个子矮小，但比起一个大病初愈的年轻丫鬟，力气还是虚长几分。她趁着对方不注意，一把掀开梅丫头身上盖的被子，果然在内里的部分见到大片的黑褐色血渍。

    “你身上的青紫是老夫人留下来的，对不对？”

    梅丫头的表情看起来像要哭出来了，头颈微动，又是一个肯定的点头。

    “我问，你答，点头或者摇头。”她说。

    “好了好了，别怕啊，只是个画本，不如我直接帮你把话本烧了怎么样？”冉霜头痛地劝道。

    冉霜皱起眉头。

    她能理解为什么梅丫头不敢让其他人看到被子里的陈旧血渍。

    林府被衙门的人控制住后，下人们没了要做的活计，只能留在自己房间里嚼舌根，于是不出半天，老夫人的死法便在林家府邸里传了个遍，当然也包括梅丫头这里。

    第13章 凶手浮现   如果说——如果说被下了麻沸……

    梅丫头立刻收声，忙抓住冉霜的手腕：“别，我还要看，怕也要看。”

    梅丫头咬紧牙关，轻轻点了下头。

    像是被人恶狠狠地掐过后留下的痕迹。

    冉霜摇摇头，食指竖在小丫鬟唇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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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丫头清晰的记得，老夫人那日不过饮了半杯陈酿而已，还不及平日里酒量的八分之一。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梅丫头眼中滑落，小丫鬟嘴唇颤抖，点了点头。

    ——这看起来就像，被子里曾经包裹着某个血球似的东西，只是血液已经干涸，看样子至少已经过了大半个月。

    “不是我！”梅丫头惊惶道，“我那时虽吓得昏过去了，却看到了那青面吊额鬼把老夫人带走，千真万确，若有一句虚言，我、我天打雷劈！”

    “以及这处血迹……”冉霜艰难地吞咽了口口水，“是小黑留下的，对不对？是帮厨养在院中的那条黑狗。”

    “但老夫人依旧待你不薄，对吗，我指的是她没犯病的时候。”

    如果冉霜没猜错的话，告知梅丫头此事的正是刚刚离开房门的那几名丫鬟。

    大户人家自有浣衣局负责清洗，当然被单也不例外。癸水蹭在被子上不是什么新鲜事，这不该让梅丫头怕成这样，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被子上的不是癸水，而是谁的血迹，且恰好发生在梅丫头这个月的癸水之前，以至于梅丫头不敢把被子送去浣衣局。

    虽说亲眼见到案发现场老夫人尸身的下人并不多，但不代表下人们不会彼此口口相传，更何况还有那么一幅画着老夫人死状的画作挂在林家祠堂里。

    行吧。冉霜无奈，将话本重新塞回到床单下，余光却瞥到了些别的什么：梅丫头已在床上躺了接近两天两夜的时间，衣冠自然不会有多整齐，腰腹处的腰带并未扎紧，露出大半腰腹。若是换了平日，冉霜多半会直接移开目光，可今日却不同，因为她在梅丫头的肚皮上看到了大片的青紫。

    “没有痕迹呢，姐姐，你定是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