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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权目光闪烁，似有瑟缩之意。“……冉妹妹火眼金睛。”

    在提到姑娘们的时候，冉霜注意到，栏杆对面的天权的杏眼闪闪发光。

    在迎春楼里以同样方式死去的尸体已有四具，天枢与天璇判定，这一夜死去的若是其他人还好，如果死去的是异族的使节，那么上面定会有人下来查探实情，她们今夜必须选出一个人抵罪。

    “赛爷已经告诉你了，对不对，他看到瑶光妹妹是凶手。”天权说。

    迎春楼以丞相为靠山，才能在这京城中如履薄冰地走到今天，可丞相名下却不止迎春楼这一处产业。那人身处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心系家国万民，自然不能把心思放于自家开的风月场所，于是迎春楼背后的管家只管平事，只管不给丞相惹麻烦，而不管楼里姑娘的死活。

    “‘若是妹妹们怕恶鬼，那便念我们的名字，让他们尽可能来找我们好了，看我们再杀他一次，再剁一次他那肮脏玩意’，天枢对我这样说。”天权干裂的唇微微勾起，杏眼波光流转，似有几分怀念之意，“她们毕竟是来自异国的玉娘，她们和楼里所有的姑娘都不一样。”

    更重要的是，新来的天枢与天璇胆子极大。

    有些人用东西用得精细，人也好物也罢, 耐心相处，精心保养，多少年后依旧光滑如新，有些人却截然相反，无论遇到什么好东西，第一反应是……破坏。

    玉娘的手是巧夺天工的手，执笔握刀之时，能雕山水，能雕花鸟，能把名不见经传的东西变得栩栩如生，自然也能在活人或者死人的肚皮上雕一朵漂漂亮亮的血莲花。

    从石头里被刨出来的玉石就算再精美绝伦，也不过是块形状不规则的石头，又或者有坑坑洼洼未能完全转化为玉石的黑褐部分，卖不上什么好价格，这时候便需要有一双巧手的玉娘，将玉石进行简单的雕琢，让它依稀能看得出日后雕刻的模样。

    七个人早就做好了随时堕入牢狱的准备，又或者说，她们无时无刻不生活在名为迎春楼的牢狱之中，没有尽头。七名姑娘彼此信任，没有人发现天权在抽签的时候用了七根一模一样的竹签，让那六人先抽，然后自告奋勇，代替瑶光投案自首。

    在这迎春楼里的姑娘，各个被养得身娇体柔，稍微磕碰一下就是一片青紫，这恰好满足了某一部分恩客的施虐欲，在她们口口相传的名单中，有一部分恩客是绝对要被避开的，若是运气不佳，恰好赶上了这位恩客，那么次日开始，这位姑娘多半要歇息足足三天的时间才下得来床，身上身下伤痕累累，痛不欲生。

    与冉霜从赛巴斯口中听到的内容一致，那一夜，赛巴斯与同为异国使节的好友前来迎春楼别苑找乐子，赛巴斯挑了玉衡姑娘，另一位使节则选了瑶光，二人各自在暂属于自己的小楼中寻欢作乐，鸳鸯酒被一坛一坛灌进肚子里。

    能。

    多年以来，在迎春楼死去的冤魂没有几十也有上百，却无人为她们伸冤，包括天枢与天璇——不是现在楼里的那对双胞胎，天枢与天璇不过是姑娘的字号而已，死了一个天枢自然会有下一个天枢补上位子，以保持别苑的七星之位，天权指的是在这对双胞胎来之前的两位姑娘。她来得有些晚，因此没能见到之前那两位被某楚姓京官和某韩姓家族父子活活玩到死的天枢与天璇，她认识的只有那对擅长胡旋舞的双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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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卖到迎春楼之前，那对双胞胎原本是西域的玉娘。

    冉霜点点头，复又摇摇头道：“可我不这么认为，瑶光手臂上没有死者反抗时留下的痕迹，我更倾向于天枢才是凶手，至少是天枢将剪刀捅进了第五具尸体的胸口。”

    但又能怎样呢？太阳还不是要照样升起，迎春楼还不是要继续开张，妈妈香肩半露，举着手中的烟袋杆儿招揽恩客，难道被精挑细选出来摆在门面上的物品还能反抗不成？

    而这对双胞胎，擅长也不只有胡旋舞。

    死去的异国使节便在姑娘们口口相传需要避开的恩客名单之中，那人有个极为恶劣的习惯，那便是在寻欢时偏好扼住姑娘的喉咙，那人男女不忌，早些时候在迎春楼主楼活生生掐死过一个小倌，现下又来别苑祸害七位姑娘，玉衡与瑶光均被那人掐到失去意识过一次，于是她们便下定了决心。

    “——瑶光妹妹恨极了那人，定要自己下手，”说到此处天权已有些泣不成声。“瑶光妹妹还那么年轻，她是我在这迎春楼里唯一的朋友，所以天权在抽签的时候动了点手脚。”

    “但是我没有证据证明这点，我不会抓捕天枢。”冉霜叹了口气，“我所拥有的只是推论而已，不算呈堂证供。迎春楼毕竟是丞相的产业，庆国举国上下没有人愿意和丞相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