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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这封信上，冉霜看不出是谁动的手，但冰窖里的尸体昭示着这位楚少爷获得了和其他所有人一模一样的命运：象征着男性的部分被剪掉，亲眼看着剪刀一点一点没入胸口，在迷药的作用下，肢体是沉睡的，精神却是清醒的，这名楚家即将归家的私生子亲眼见证了自己的死亡。

    既然天璇自知不是无谓的杀戮, 那也就意味着，在天璇看来，所有死者的死亡合情合理！如果冉霜没猜错的话, 天璇和死者的家属多半尚有联系，知道死者家属的现状，所以才会判断死者的死去很有意义！

    楚夫人很快从悲痛中挣脱开来，没了需要她伺候的一大家子人，她的生活轻松自在，就如同冉霜拜访楚府时所看到的那般。

    这便是第一个受害者的被选中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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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楚家寡妇的往来信件收到一边，冉霜在匣子的最下面找到一张不知是谁描摹的画作，在某个牌匾被拆卸下去的府邸门口，一左一右画着两位年轻的姑娘，对坐聊天绣花，面上表情无忧无虑，想必是马笠家的一妻一妾，日子过得岁月静好。

    “它们在哪里？”冉霜开口道。

    不过是寻常女儿家之间的那些私密话题而已，楚家寡妇显然是把收信人当成了偌大京城中某个家族的小妾，以书信的方式彼此来往，就算再怎么小心谨慎，楚夫人也在不经意间透露了自己的生活状态——从被丈夫无视，被婆婆压迫，到发现丈夫拿着每个月的饷钱流连烟花酒巷，再到丈夫突兀死去，有人给了家里一大笔银钱的封口费，那人让她不要问询对方的身份，只说是个她招惹不起的大人物，让她拿着这笔银钱自行花用。

    “别再进行更多无谓的杀戮了，天璇。”她低声说。

    一个不顾家，贪玩，害得家中夫人以泪洗面的男人，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下来的价值。

    自他们从梁上跳下起直至这一刻，天璇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透出些许惊慌。

    动机一直是本次最大的疑点，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伤害另一个人，哪怕是凶手精神状态有问题，也算是其中的动机之一，无论是眼前的天璇还是牢中的天权看起来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普通人，哪怕容貌昳丽，至少他们的脑子没什么问题，会选择那四名受害者作为行凶对象，必然有其独到的原因。

    冉霜拆开了来自楚家寡妇的信。

    “来自楚家寡妇和马笠妻妾的东西！信件，或者其他什么用于和你联系的东西，你把它藏在了哪里？”

    楚家私生子，七品京官马笠，外加上那两名喜好□□妇女的父子，他们将女人玩弄于股掌，将女人当做取悦自己的万物，对糟糠之妻不屑一顾，最后极为屈辱地死于这些女人之手。丞相的手下为了平事，为了让迎春楼继续开下去，往往会给予死者家属一大笔封口费，若是妻妾们不铺张浪费，富足地生活一辈子绰绰有余。

    有什么东西在冉霜的脑海里逐渐成型, 是一条细线，它将所有的证据与线索串联在一处, 她突然灵光迸发。

    天璇不明所以，眉眼间露出些许疑惑。

    “无谓？”女孩嗤笑了声，却未做过多解释，只道，“官老爷，今日天璇被捉了个现行, 天璇认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冉霜鹿眼微眯。

    不是无谓。

    至此，从现场获取的证据与冉霜在外得到的讯息完全重合。

    冉霜在天璇床下的暗格中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果不其然，是几封信件，它们好整以暇地躺在匣子里，被藏在天璇的安睡之处。

    确实，迎春楼是个装满了恩客秘密的地方，别苑的七位姑娘几乎不需要费什么心思，就能从恩客口中套出恩客的各种信息。包括家中有几口人，包括妻妾是否恩爱和睦，当然也包括恩客与妻妾的相处模式。

    别苑的七名姑娘互相包庇，迎春楼的负责人不敢用此等事件惊动丞相，予以刑部的活动范围更是十分有限，明明是一次彻底搜查就能解决的案子，因为层层关窍的存在，冉霜被迫用这种迂回的方式，从结局起，逐步推测出一切的起因。

    为了让这人死后坠入十八层地狱，两名玉娘亲自动手，在这人的肚腹上刻出十八瓣血莲花。

    这回天璇终于有了点低头沉默之外的表情，眸光潋滟的女孩嘴角微勾，露出个嘲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