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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之焕站起身,垂头立于门口处,冉霜本想问书生几个问题,目光却扫到了院墙内靠在墙角的竹梯,随即忘记了自己想说的东西。这竹梯虽然看起来破破烂烂,但它毕竟是竹制品,往往相当结实耐用,绝不会被人的体重轻易压垮。
案发前夜,书生的的确确是最后一名见过王武的人,王武自知时日无多,自然要来见见这名被自家妹妹心心念念许久的张之焕。书生乍见准大舅子来家,登时手足无措,好在王武此番前来,所聊的内容不过是些许家常,精神也远比平日卧床时远远一瞥时看到的好得多。
对四肢健全的男人施压总比对精神脆弱的王文施压容易些许,见对方不答,冉霜继续追问:“是因为你知道王武的死因?他就死在那边,”她手指高墙,“距离你现在的位置不到十尺的地方。你和他有过接触,他的死和你有关,所以你害怕衙门的人把你抓进牢里。”
她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一个场景:因为某种原因,张之焕与王武产生了些许矛盾,于是张之焕扛着手无缚鸡之力的王武爬上竹梯,将王武从高墙上丢了下去。王武从半空中坠到地上,因此身上出现数块淤青。王武常年卧床,那一下摔几乎摔没了王武的所有行动能力,以至于活生生冻死在雪地里。
而且还有一个重点是,竹梯上染着些许陈年的血迹。
不管怎么说,这个院子看起来比刚刚猫抓巷子里王文的院子看起来好得多,至少带着些许生活气息,也可以说是张之焕比王文富裕些许,不知平日的生计来源是何处。
张之焕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维持着几月一次的频率,拎着些许吃食去猫抓巷子找王文,男女授受不亲,书生恪守礼节,只在门口站一会儿,同王文聊上几句,然后离开那个充满重要与脓血混合味道的狭窄房间。
张之焕是前夜最后一名见过王武的人。
巧的是,在王武并未负伤归家之前,这二人住在对门,勤俭持家的老姑娘与书痴一般的穷书生,也算是门当户对,不知怎地阴差阳错,彼此还真就有那么点不清不楚的好感混在里面。
张之焕终于不堪重负,双手捂住脸。
或者说,是王武顶着那具虚弱的身子,从猫抓巷子一路慢吞吞来到狗皮巷子中,来找张之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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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对,王武身上的淤伤没有那么严重,从这样高的高墙上摔下去的话,王武身上多半会形成相当严重的挫伤,甚至会造成骨折,那具尸体没有那么严重。
只是在王武归家后,一切都变了。
冉霜甩了甩头,将那个念头从脑海中甩出去,她转头望向畏畏缩缩的张之焕,开口说道:“为什么怕我?”说完她意识到,书生怕的不是她,而是她手中的尚书腰牌,不过她并未费心纠正。
“还是说,你怕的不是衙门,怕的是事情闹大,你怕闹到你那位老相好王文的耳中。”
“大人,我没杀他,我真的没有。”张之焕绝望道,“我将他送到门口,他婉拒了我送他回家的请求,我看着他的背影离去,我……我什么都没做。”
“我……我不是没想过,要是没有王武,她过得应该还是人过的日子,而不是苛待自己至此,只为多剩下几个铜板,给她的哥哥买药治病。”书生声音颤抖,却没有落下半滴泪水,“但若是没有王武,她许是早在几十年前便死在了襁褓之中,我……我该感激王武,我不要他死。”
亟待照顾相依为命的亲哥哥,断断续续治了很多年也治不好的顽疾,书生眼见着王文一天天削瘦下去,眼底的青黑也愈发浓重,书生却对此无能为力。他既拿不出足以治病的积蓄以供王文请一位高明的医生,又对医术一窍不通,对王武肚子上的血洞束手无策。
那王武早就知道书生与王文之间的关系——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王文早在不知多少年前便过了当嫁的年纪,如花似玉的那段岁月饱受王武这名不中用的哥哥的摧残,将大半青春耽误在了救治哥哥的路上;至于张之焕没讨到老婆的原因也很简单,毕竟是读书人,有读书人的心气儿在里面,不愿随随便便讨个不顶事的媳妇,几十年后熬成黄脸婆相看两厌,而且还有一项最重要的原因是,张之焕将自己的大半财产都拿来买了书,宁可少吃一顿饭,也不肯少读一页书,平日里过惯了清苦的日子,若是讨了大字儿不识一个的老婆,烧饭时少了点火候,也许会将书生的心血付之一炬也说不定,那书生恐怕自己的人生失了指望。
书生咬紧了牙关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