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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少年正是上元贺香的独生子-宏里，当面点了点头。

    李祯东张西望，殿里殿外皆没瞧见管事的宫中人过来训话，便放了心，松开手，放开身前的少年，凑到他耳边问道：“你怎么过来了？也是来看杨心素被罚的？”

    老宦官一听这声音，便愣住了，稍稍平静下来：“圣……圣上？”回头一瞧李祯的脸庞，又更加平静了几分：“大半夜的，圣上怎么在这里吓人？这要是让太上皇知道了……”

    李祯只好威胁道：“你不去，我就罚你！”

    宏里独自离开，走了几步后，又回头瞧了李祯一眼，见李祯仍趴在栅栏窗前偷看，只得又继续往前走。次日一早，宏里跟随上元贺香离开平京宫城，返回了葛云郡洪城。

    宏里解释道：“我是来关心杨心素，不是来看他被罚。”

    杨心素哪里晓得有人进来过，只轻轻捂住饿瘪了的肚子，嘴里自语着：“好饿啊，好饿啊……昨夜一顿饭也没有吃，今天也就正午喝了一小碗白粥，今晚怕是又要挨饿……”

    李祯不满，撇了撇嘴，抱怨道：“他让我差点死在哮喘了，你还来关心他……难道他有比我更惨？”

    李祯命令道：“安静一点！”

    话落，老宦官就安心地离开秋水堂，照旧走回自己的路。

    次日夜里，李祯将绀色茛纱披风衫子披在头顶，在这夜色里鬼鬼祟祟地走动，怀里揣着一个鼓鼓的褐色纸袋。

    只偷看了杨心素片刻，确认杨心素无碍，宏里便低声对李祯说：“我先回去了，怕我娘找我……”

    宏里尾随着过去，二人悄悄地趴在锁紧的栅栏式窗户前，把目光投入窗户上的缝隙，仔细瞧了瞧，瞧见一个穿着衣裙的少年半垮着双肩、低垂着头盘腿、闷闷不乐地坐在垫子上，只有李祯轻轻掩住嘴巴偷笑了片刻。

    宏里生性不喜欢与人争执，即使听闻这句话，也只是轻轻叹气，不反驳半句。

    李祯再度探头瞧了瞧殿内，提议道：“从这里看不到里面，我们绕到后面的窗子，兴许能看到杨心素。”话落，第一个快步往殿宇的后方走去。

    宏里发觉他在偷笑，无奈地轻轻摇头，却是什么话没说。

    确定没有被别人发现，李祯安心地步入廊道，挑了一根大柱子藏身。过了一会儿，一位老宦官经此地路过，李祯伸出一只手揪住老宦官的衣袍，老宦官立时吓坏了，失声叫着‘鬼啊鬼啊’。

    老宦官顾虑着，没敢接过东西：“可是……”

    李祯欣喜，又道：“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老宦官吃了一惊，又很是畏惧：“这有违太上皇命令，卑职只怕……”

    李祯把揣在怀里的纸袋拿出来，命令道：“你把这个东西带去秋水堂，给杨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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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宦官步入秋水堂以后，对立在里房门口把守着的宦官一句话也不说，只昂首挺胸地迈着大步走进里房，瞧了杨心素一眼，随之瞧了瞧身后，见无人注意到自己，就赶紧将袖口里的纸袋掏出，弯下腰，放低一些，然后朝杨心素身侧轻轻掷了过去，这便转身出去，若无其事地出到里房门口，佯装巡视完了，对把守的宦官说：“今夜也要看好他，不可失职。”

    李祯再度打断他的话：“你只要佯装是去巡视的，然后偷偷扔进去就成了！”

    还未唠叨完，李祯便竖起食指，轻轻‘嘘’了一声，示意闭嘴。

    老宦官便不敢再继续多说半句话，老老实实地噤声。

    李祯没有回头，只向宏里摆了摆手，示意让他走。

    捂着肚子立起身，只能缓缓移步，在昏暗的里房里漫无目的地乱走，忽而他眼光捕获到一个东西，一个鼓鼓的纸袋静悄悄地躺在地上。

    宏里想了一想，又忽然轻轻摇头。

    李祯微愣：“不是？那到底……是‘是’还是‘不是’？你让我好糊涂！”

    老宦官吃软不吃硬，只得接过东西，藏在袖口，袖着手，往秋水堂赶去。李祯怕这老宦官在中途有违逆之举，便跟在后面，也去了秋水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