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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淡淡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你在干什么？”

    黄延瞥了杨心素一眼，答道：“习武者，应有武道之心，武道之心越坚，武道越能发挥到极致。精湛的武艺，除了每日勤奋苦练、强韧根基，亦与坚定的武道之心有关。”

    杨心素立刻干脆地第一个俯身，一口气做完了二十个俯卧撑，然后早早地坐在一旁，从腰间取出小折扇，一边扇扇子一边歇息，过了片刻，迈步走到靶子前瞧了瞧，这一瞧，登时微微张嘴惊讶。

    无数根脆而易折的草杆，像利箭一样穿透了靶子，每一根草杆皆集中在靶心，令人叹为观止之余，又令人陷入了自卑。杨心素忍不住用手指轻弹草杆，心忖：方才见他弯弓，似乎很轻松的样子，和朱先生差不多，我也是自小习武的，怎没有这种本事？不对……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嘿嘿……但是好不甘心是怎么回事？好不甘心！

    一去一回这一趟，刚好赶上一节骑射课，黄延来到骑射场，正好遇上朱炎风亲自教学生们弯弓——在灿烂的艳阳下，用一条襻膊绑住广袖，露出结实的前臂，手指上似乎也填满了力道，将弓弯了个满圆，但脸庞上竟是一派轻松的神色。

    黄延不禁勾起唇角，再度心忖：想不到此子会加入青鸾城，但他尚未知晓生父的身份，对我的利益，尚有利用的价值。

    朱炎风答道：“在旁边歇息，等待下课。”

    黄延闲来无事，立起身，信手抓来一张弓，又信手抓来枯黄的草杆，瞄准靶子，弯弓拉满，一道暗光即刻脱离弓与弦，利索地击中靶子，如是重复了数次。

    谈论声戛然而止，几个人继续认真奔跑，与其他同班的学生绕着骑射场奔跑了两大圈，朱炎风交叉着双臂在胸前，立在圈外，静静地瞧着奔跑的身影。

    黄延轻描淡写地答道：“用武道之心。”

    杨心素道：“只要努力习武，强韧根基，坚定武道之心，就能像闻人先生这样，用枯草也能当利箭使？我明白了！”心忖：第一次有想奋力习武的冲动！等无砚舅舅回来了，我一定要死缠烂打要他教我啊！

    朱炎风的声音忽然响在耳边：“再做二十个俯卧撑就可以下课了。”

    杨心素回首，迎上黄延的脸庞，不由紧张万分，张嘴就管不住地支支吾吾：“我……我只是看一看……”

    坐在自己带来的折叠小板凳上，静静地单手托腮瞧了许久许久，黄延的银灰眸子自始至终都紧紧地盯着朱炎风，未察觉到几道目光投落在他身上。

    宏里急忙东张西望，没有发现可疑的身影，安心道：“还好太学丞不在附近。”

    杨心素立刻举手，脱口道：“先生！那要是最先做完这二十个俯卧撑呢？”

    这一节课，全部是练习弯弓，以及绕着骑射场奔跑，令黄延觉得这样的骑射课先生实在是很好当，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因为缺乏锻炼而拖后腿的学生比比皆是。

    黄延走上前，靠近靶子瞧了瞧：“它引起你的兴趣了？”

    宏里插嘴道：“从小见他经常来我们班串门，就是不见他给我们班上课，像巡堂的太学丞。”

    杨心素自小在雁归岛习武过，慢慢将弓拉到了半圆，宏里瞧见了，很是羡慕他，不禁拍手称好，杨心素回头，向宏里得意地笑了笑。

    祝云盏干脆地领命，干脆地转身离去，不逗留半分，很是严谨的性情。黄延这才回首，瞧了瞧这道远去的身影，心忖：这小子是昔日颜家堡少当家颜涛的遗孤，当年前雯国之战颜涛败战逃匿，狼狈到任何门派皆不收留，唯独一座青楼的老鸨肯将他留下，但颜涛本就是阴阳相冲的特殊体质，与那名女子成亲三年后就魂归黄泉路，留下妻与子相依为命。

    杨心素听闻宏里所说，忙回话道：“别让太学丞听见了，不然我们就不妙了……”

    杨心素不解：“武道之心？什么是武道之心？”

    杨心素转了转眼珠子，忙嘿嘿笑着请教：“闻人先生。你是怎么把这么脆的枯草打到靶心的？”

    同样用襻膊绑住广袖的众学生跟随着朱炎风弯弓，有人咬牙使劲弯弓都只弯了一点儿，有人刚使劲弯弓就被弓弹飞了出去，有人抬起一只脚撑住弓用两只手吃力地拉开弦，有人半点也弯不开弓而只能轻弹弓弦做做样子。

    杨心素小小声地对同班学生道：“看，闻人先生又来我们班蹭课了。”

    杨心素又管不住好管闲事的目光，又瞥了一眼黄延的身影，瞧见黄延弯弓，瞧见一道浅黄色暗光自弓弦飞出，愣了一愣，心底里好奇：今天的骑射课只有弓，没有利箭，闻人先生用什么发出去？那道暗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