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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天离问：“爹接手暮丰社那么多年，也是为了朱先生？”

    朱炎风问：“如果我当初没有那样做，你会怎么选择？”

    紫天离回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懂。只要她不妨碍我的利益！”

    朱炎风便干脆地将水泼到自己身上，清洁颈项和上怀，黄延瞧了瞧他这番举动，便也干脆地欣赏起来。朱炎风不介意这样的目光，在这样的目光之下，泰然地清洁身子各处。

    朱炎风把兰花放在黄延的掌心，却不禁遗憾道：“果然是新鲜的花才有原来的花香，只可惜新鲜无法维持。”

    黄延缓缓转过身，背部轻轻倚靠石岸边，大方地回道：“和我一起好好享用这里的温泉不好吗。可惜没有美丽的风景，我呆不了多久就回去。”

    黄延轻轻一叹：“你与贺香，果然注定水火不容。

    黄延瞥了瞥漏刻一眼，估算自己在这里已经呆了许久，纵然眼下这盘棋还没有下完，他毅然收手立起身，半点也不在乎对弈的输赢，对紫天离说：“为父先回去了。”

    一朵兰花顺着水流，流到了这里，朱炎风快速伸手接住兰花，递到黄延面前，说：“延儿你看，想不到这里竟然还有这种花，是你喜欢的香味。”

    朱炎风问：“要我替你搓背，还是……？”

    朱炎风用手指背轻轻抚过黄延的脸颊，不心疼那朵兰花，只心疼眼前人：“暮丰社只有你一人长生不死，那些年来，你该有多寂寞。”

    紫天离落棋以后，忽然说道：“见到朱先生的时候，我总算是明白，爹当初会收留我养育我的原因。”

    薄烟再度穿过细小的井盖镂空，冉冉而起，琉璃缸子里时不时传来细微的争斗声，是薄翼拍打的声音，也是撕咬咀嚼的声音，碎壳一片一片地滑过琉璃缸中央的细颈，落到下方的缸底，积累成小山，又在无数小小火星之间慢慢化为乌有。

    黄延凑近，轻轻闻了一闻兰花，回道：“是刚掉下来的，洞外应该长了许多。”

    紫天离再度问道：“当初收那个女人做义女，也是为了暮丰社的利益着想吗？”

    但在一处雅致的石殿内，门帘严实地垂挂着，几缕轻轻的香雾自莲花形麒麟纹的博山炉的镂空缓缓腾升着，幽兰香与迷迭香混合的香气弥漫殿内各处，两名皆戴着面具的男子闲适地在棋盘上对弈。

    紫天离也不强求这盘棋的结局，只将夹在指间的棋子放回棋盒之中，只静观棋盘上的棋局，边看边若有所思。而黄延不等他回话，也已自己掀起门帘，由赤红天狗面具男子护送着离开石殿。

    黄延再度凑近，闻了一次花香，就将兰花放回水流中，让它继续顺着水流去往别处。朱炎风好奇：“你不要了吗？”

    黄延答道：“你刚才说新鲜无法维持，它在我手上不出两日就会腐败，何必要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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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延迎着他的目光，浅浅一笑：“你总算是后悔当初决意出家、舍弃了我？”

    洞窟内有一处温泉池，温热的泉水自地下深处涌出，热气腾腾不间断，黄延的身子沉在温泉之中，露出削瘦的双肩与锁骨，长长的银白发缕漂浮在水面上，他依旧悠然地将双臂伏在石岸上，旁边放着一只方形灯笼，从灯罩里射-出温柔的灯火光，映出他白皙的脸庞、红润的桃花唇以及晶莹的银灰眸子。

    黄延落下棋子以后，才答道：“你想打探为父以往的心思？天离，为父的所作所为只要对暮丰社有利，不管是什么目的都无关紧要。”

    黄延直接坦白：“你确实与他有几分神似。”

    紫天离干脆地坦白：“重建暮丰社以后，我不可能再让她回来！也不可能再让她抢走少掌门的位置！”

    朱炎风从屏风背面赤脚走出来，小心谨慎地滑入水中，游到黄延身侧时候，启唇：“他们带我过来，让我陪你沐浴。”

    黄延肯定道：“她已成婚，以子为重，以夫为贵，她手中有葛云郡国的掌管权，便是一方霸主，恐怕不会再回神绕山庄，不过，总舵在葛云郡国的境内，你纵然见到她时不欢喜，也必须让她三分。”

    黄延侧头看着他，理所当然地说：“因为这是我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