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蕉叶覆鹿(2/2)
里间则有张宽大的乌木卧榻,两侧纱帐用金钩闲闲挂着,挡去了大半天光,一位青丝如缎容色盛绝的青年闭目躺在上面,正是柳书意梦中见过的男子。
待看人走远,柳书意才转回院中,慢慢走向厢房。
裴落青摆摆手跨进门:沈公子如何了?
又陪坐了片刻,裴落青还要回京复命,二人便没在沈墨书屋中久留。
柳书意:话是好话,就是不大好听。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海棠的花枝被裴落青捏成了两段。
到了院门口,裴落青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道:裴某此次回京,许有祸患临头柳小姐回家后也最好闭门谢客,京中恐有动荡将至,我怕力不能及。
柳书意也跟在后面进了屋,不露声色的打量了一圈四周。
门一打开,一股浓苦的药味就飘了出来,开门的小厮见是裴落青,忙躬身道:裴将军!
她走上前,手指轻柔地拨开沈墨书的鬓发,眼前之人眉如墨画,鼻若悬胆,真真是一副世人称羡的好样貌。白玉般的额上不过浅浅一点淤青,确实如大夫所说并无大碍,看上去甚至还不如太子殿下伤得严重。
身体活着,魂却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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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料柳书意从善如流:好啊。她正好想去却一直不好意思来着。
当时事态紧迫,不是将军的错。柳书意宽慰。
只是比起梦里那位,床上这位更显年轻平和,眉目之间少了一股萦绕不去的郁气。
柳书意蹙起眉头,只觉得他这个模样十分眼熟,就好像
柳书意跟着他下了楼,一路无话,皆是心事重重。
#明夜:小爷上线!
室内分为里外两进,中间用珠帘隔开,装潢摆设并不奢华,却自有一种典雅精致。外间的书案后挂了一副芭蕉细雨绢蝶图,上面用小字写着:鹿疑郑相终难辨,蝶化庄生讵可知?假使如今不是梦,能长于梦几多时。
裴落青说出去的话没法收回,只能端着一张脸在前面带路,手心里那朵海棠花趁着柳书意不注意,偷偷藏进了衣襟。
是我的错,他对柳书意道,若我当时出手轻一些
将军府有陛下赏赐的人参灵药,等我回京后就即刻命人送来。裴落青紧了紧放在膝上的双拳,若寒舟自此醒不过来,我会为他养老送终。
裴落青抱了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算了,没事。柳书意摸了摸空荡荡的发髻,觉得如果不想每日都气的睡不着,自己就不能跟这人较真,于是她委婉开口:裴将军若有事可以自去忙,不必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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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故渊刚被宋老大人请去给沈墨书诊过,丢下一句死不了就关门谢客了。裴落青领着柳书意走上二楼,敲了敲沈墨书的房门。
裴落青撩袍坐在榻边,看着昏迷不醒的沈墨书,心情也低沉下去。
蕉鹿院分为左右两个小院,各有一栋二层小楼并两间厢房。右边的小院是裴落青以前住过的,侧厢房被望雨安排给了柳书意;左边的小院则是沈墨书一直在住的,现下他和毒医夏故渊都被安置在那里。
她手指解着结扣,刚松了一段,就察觉屋中有些异样,扭头一看,明夜正趴在她的卧榻上,两条长腿交错翘起,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翻看着什么。
原以为可以尘埃落定,谁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兜兜转转间仿佛仍在原地踏步。柳书意轻叹了一声,抬手推开雕花木门,揉着疲惫的肩颈径直走到铜镜前,想松一松勒得难受的腰带。
看着挺好,就是不醒。小厮苦着一张脸。
柳书意屈膝道谢,承了他的情:裴将军也请多保重。
见她望过来,少年咧嘴一笑,举起手中的肉包挥了挥:回来啦!
也没什么,就是临走前打算去探视一下寒舟柳小姐可要一起?裴落青脱口而出,立刻就想给自己一拳,邀请未出阁的小姐去探望陌生男子算怎么回事?
这下是彻底戴不了了,裴落青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将花朵团在掌心:对不起。
只是这药也灌过,针也施过,为何就是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