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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泡沫从厕所门下溢出来，法布尔终于忍不住再次打开了那扇门。看到那叹为观止的泡沫海洋，他微张开嘴。所有的东西，包括剃须刀，和沐浴露的空瓶尸体，都漂浮在浴缸水里。

    他拽了个小矮凳坐在浴缸前，挽起衬衫袖子，挤了一泵洗发水在手心。而后看到一双光溜溜的长腿跨进了浴缸里。

    “不知道为什么，它越洗越多。”一头泡沫的林奈解释说。

    他已经彻底变了。林奈想，但谁不是呢。我也不是当年的我了。说到底，我认识的只不过是他人生前二十几年的样子。

    现在，此刻，就是对方最脆弱的时刻。如果要消灭他，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法布尔用力盯着对方的伤痕，因为打不过对方而暂时消停的野心，在看到伤痕时被再次点燃。法布尔甚至无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法布尔抬起眼来，微一笑：“我说过，只要你的手沾了血，我就会拿下你。现在你心虚什么？”

    法布尔盯着他不动了。

    “也许是呢，兴奋的感觉总是相通。”

    他挤了点洗发水，沾点水，放在头发上揉搓。而后盯着满手的泡沫看了很久。又挤了点，揉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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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直直地盯着对方的双眼。这一刻，空气是完全静止的。而他们的身体完全紧绷，等待着对方的攻击撕裂这凝固的空气。

    阴影慢慢落在法布尔的眼里。他先垂下了目光，扭头，往手心沾了点水。

    在彻底听不到猎魔人的动静后，林奈紧绷的神经才有了一丝放松。

    “原来你受伤了。”法布尔听到自己说，“看起来伤得不轻。”

    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了躲避追杀，他得避免对方搜寻到自己，从而不得不封印自己魔力……

    这就是魔宠契约这样低级的契约会在他们之间成立的原因。被封印了魔力的他，现在弱小得就像只苍蝇怪。

    “洗发水需要沾点水，然后放在头发上揉搓。”法布尔若无其事地开始了洗头教学，“转身背对我。”

    林奈的身体很好地维持着人形，就连皮肤文理和毛发都真实自然。然而从他的腰部左侧皮肤到右大腿的内侧，露出的竟是他的恶魔形态，是黑色的棘皮。这道触目惊心的黑色像一条捆绑在他身上的妖娆丝带，是他完美的人类形象中令人无法忽略的惊人瑕疵。

    “我发现，你也不是为了什么正义。”林奈面无表情地说，“猎魔是你个人的兴趣爱好吧。你纯粹就是享受杀戮的快感。如果天使都是你这样的，那恶魔都比你更像天使。至少我们是为了生存。”

    “……好玩吗？”他问。

    这可真是双刃剑啊，他捂住眼睛想。要躲避那帮家伙的追杀，住在一个猎魔人的家里是最安全的了。但那也得活得到灵魂被修复的那一天才行……

    林奈：“照照镜子看你看我的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魅魔的作用还没过去呢。”

    林奈：“……”

    法布尔于是站起来，洗了手，离开了浴室。

    但不管发生什么，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这是为什么他需要在人间呆一段时间！他在躲避仇家的追杀！

    林奈指着门：“出去。”

    “……既然你不让我进来，那就在十分钟内收拾好所有东西。这一天一共八小时工作时间，都浪费在无意义的事上，怎么可能不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