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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头顶的脚步声终于远去，林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听到身边人低声说：“你才是那个白痴。我怎么可能丢下你。”

    天色越来越黑，两人在雨里尽快地移动着，很快头顶传来敌军接近的声音。死亡的阴影像被夕阳拉长的影子，不断地追着他们。林奈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在绝望中，他感到眼前一暗，对方脱下了外套罩在两个人头上，带着他躲到了茂盛的植物下面。

    照理来说，林奈如果干不过对方，至少会把他的定身术解除。让猎魔天使加入自己的战斗，胜算更高一些。然而他却没这么做。法布尔不得不考虑另一种可能性——林奈与对方才是一伙的。不管是哪种，总之这情况“糟了”。

    法布尔感觉到一股愤怒涌上心头——不单纯是愤怒，还有一股受伤的感觉。他意识到这是林奈的感受传递到了他的身上。尽管林奈听起来冷静又轻松，但实际上他对对方的背叛非常生气，而且内心受伤。

    敌军越来越近，似乎已经能听得到他们的脚步声了……他们如果发现了他，绝对会把他的脑袋挑在长枪上示威。他会死得既没有尊严，又没有意义。他不想这样，他得活着，至少不是这样死去，不是在战争的最后一天，这样无意义地消失……

    林奈瞪着对方：“你这白痴……”许久，脱口而出，“你下来干什么，找死吗？？”

    “你根本不应该下来！”林奈生气地说。

    而后，他的胳膊被揪住，挂到了对方的脖子上。对方扶着他，就往离开的方向移动起来：“你腿受伤了吗？靠着我，我们从下面走，在前面和队伍汇合！”

    “是我！”对方压低声音，“你没事吗！”

    林奈笑笑：“说得好像你办得到一样。”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林奈的话打消了。

    林奈充分地理解这一切，而且他在摔下去时扭伤了腿，他忍痛试图往上攀爬，然而脚下的泥土实在太湿滑了，他反复尝试，除了把自己弄了满身的泥，根本连一米都怕不上去。他仰起头望向自己的队伍，在他上方一两百米的地方人影隐隐移动，很快他们就会彻底地离开，然后这里就会充满愤怒的敌人。这个时候离开队伍，生存几率几乎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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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去解决吧，”他说，“人类的房子太脆了。”说着作势要往外走。

    第17章 天堂的恶魔

    林奈瞳孔骤缩，抬眼，看到房间窗户被打开了。正从窗户进入房间的，是他曾经的副手——亲手将他的灵魂撕裂的，强悍的背叛者博恩斯坦。那只恶魔散发着来自地狱的血腥气息，手搭在窗户上，滚烫的魔力将窗框融化变形。那双暗红色的三白眼正盯着林奈。他们的中间，被定住了身的猎魔天使无法动弹地躺在那里。

    林奈说：“那作为报答，我也不会丢下你。”

    法布尔才是那个觉得“糟了”的人。他的左边，窗户口站着一只恶魔——感谢上帝，从动静听起来，应该只来了这一只。他的右边，房门口，站着另一只。高级恶魔的浓度在他的居所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而他却像块破地毯似的被定在地上一动不能动。林奈的伤恐怕还没好，搞不好他们两个会在这里一道被干掉。

    渐渐的，他身边的人占据了他的一切注意力。他的体温，呼吸，微小的胸口起伏，只要想着这些，就能暂时忘记逼近的威胁。

    该死……该死！根本爬不上去！

    那时的回忆被重拾起来，林奈想，好丢人啊，幸好他不记得了。他拎起医药箱，回到法布尔的房间，感到一股带着腥气的风扑面而来。

    林奈不动了，听着来自上方的脚步，在心中估算，最起码有上百人。只要有人往下仔细看，看到他们两个，那他们就完了。他的心狂跳，一动不动地躲在衣服下面，闭起眼睛，抓着手里的小刀。他听得到雨声，泥泞中敌人疲惫的脚步声，还有……他身边人的呼吸声。林奈睁开了眼睛。他听到身边人的呼吸异常地稳定沉着。在冰凉的雨里，他们贴在一起的地方变得很热，热得他想发抖。

    就在他艰难地移动的时候，突然听到上方有人声。他猛地拔出小刀，扑向了接近他的人，在刀子落向对方喉咙时刹住。他看到了一张同样惊恐的脸。

    “人类？”博恩斯坦嘶哑地笑起来，听起来像个破提琴，“我太惊讶了，你竟还没有收起多余的仁慈。地狱不需要仁慈之君，消失吧。”

    林奈看了看地上的天使，心想，糟了。

    这话正经得让人脸红，两人都笑了出来。他们摘下头顶的衣服，看到对方满脸泥水，一脸哭丧，但在这种情况下还笑得出来，简直是两个白痴。

    “王啊，这么点时间不见，你连狩猎口味都变了？”博恩斯坦笑笑说。

    “嘘。”对方对他的生气毫不动容，只是提醒他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