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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长安手一抖，里衣瞬间掉落，露出顾爻精壮的上半身。

    屋里暖和，但也不能光着身子久站。

    他的手动了动，竟觉得那件躺在地上的里衣似有千斤重。

    小麦色的肌肤，堪称完美的肌肉线条，却几乎找不到几块完整的肌肤。

    他原以为一身伤疤会吓退许长安，许长安却给了他这辈子从未想过的承诺。

    压根没用力的顾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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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长安害怕弄疼顾爻，动作很轻，却也明白这满身的伤疤不能在池水中久待，给顾爻洗干净了，便将人带出池子，一点点地仔细擦拭干净，然后换上干净衣裳。

    顾爻想了想，或许，就跟许家兄弟来到将军府那一日，许长安推开自己独自承受那杯烫茶时，是一样的感受吧。

    顾爻喉结滚动，长睫垂下，遮掩住眸中黯然情绪。

    许长安担心他生病，忍着情绪将他脱光了，自己也三下五除二脱了个精光，两人都进入了暖洋洋的池子，舒服得不行。

    他只保护过别人，还不知道被别人保护是种什么滋味。

    许长安一惊，咬牙叫道：“痛痛痛……”

    许长安大步向前，狠狠抱住顾爻。

    温热的泪水滑过肌肤，顾爻僵站着，不知该如何反应，也从未有过类似经历。

    一朝灭门他沦为痴傻，人人都道他傻子可欺，羞他辱他还想夺他兵权，寻常人躲都躲不及，更遑论对他说让我来保护你。

    刚刚拉开里衣，就见到了结实胸膛上纵横狰狞的刀疤。

    紧接着转移话题道：“里衣也得脱了才行，不然会湿透的。”

    许长安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伤痕，都在顾爻的身上见到了。

    保护吗……

    砍伤、刺伤、烧伤、箭伤……

    他将毛巾沾了水，只敢往顾爻没伤的地方擦，动作之轻柔，可以与池水波动相比较。

    他大战敌国凯旋而归时，衣衫褴褛血染满身，所有人惧他、怕他，夸他了不起，是盖世英雄，却没有人对他说一句将军受苦了。

    许长安不明所以，继续给他脱衣裳。

    没等他有所动作，先听到一句脏话。

    顾爻被他撞得微仰，愣了愣。

    顾爻微顿，慢慢地，又趴回了池边。

    顾爻不过二十出头，却为了这大齐百姓抗下多少血腥，一个人闷着从来不吭声，更不知道喊疼，如今还成了个痴傻，老天真不公平，凭什么好人却没个好报？！

    顾爻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坐在榻上安静等待。

    有的深可见骨，有的陷进要害，甚至还有的将他整个贯穿……

    俩人回了屋里，许长安把他安顿好，“你在这等着，我马上回来。”

    顾爻趴在池边，等了许久也没等到许长安动作，正想拿过毛巾自己来，却见水中倒映里，身后的许长安一直在擦拭。

    擦了没两下，眼眶又红了，憋着不出声，囫囵擦了擦脸，自己咽下泪水，手上的动作更轻了。

    果然……还是算了吧。

    顾爻看着他，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就松开了许长安。

    许长安拿了搓澡的毛巾，本意是想洗干净一点，别让顾爻觉得自己敷衍，此刻才觉得多余。

    顾爻身上那么多伤，这一搓下去，得有多疼？

    许长安反应过来后也很尴尬，轻咳一声，“那个……刚才你什么都没听见。”

    他震惊地捂着嘴，后退两步，眸中全是骇然。

    “操……”许长安咬牙忍住喉头哽咽，眼眶洇湿发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将军受苦了。”许长安用抱紧他，哭声颤抖不堪，“以后就让我来保护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