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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尔光是用手试了下河水的温度就颤抖了，幸而根据剧情，张银翎是被叶璟拽下河去的，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种魄力，能做到一鼓作气跳下去。

    但这显然无法糊弄刘导。

    钟尔根本没有眼泪可以流，只是做了哭丧的表情，好在本来就在湖中，头上脸上的水珠不停掉落，也分不太清泪水湖水。

    本以为这天气和她不擅长的哭戏撞在一起已经是屋漏偏逢下雨的典范，直到她上厕所发现她的例假好死不死大驾光临。

    许听廊跳得义无反顾，钟尔被他拽下去的瞬间，不想夸他帅，只想骂他是个疯子。

    俩人落入水中，根据剧情需要紧紧抱在一起——就算不是剧情需要，钟尔怕是也会贴上去，她本能地想要从他身上汲取热度。

    这场水中的戏虽然环境艰难，不过好在寒冷的感觉只需本色出演，生死与共的扶持也算这个境遇下的本能，戏剧本身的难度大大降低，前面的剧情都算顺利。

    “对不起对不起。”小方心虚地摆摆手，偷觑了不远处许听廊一眼。

    小方听到蜂蜜两个字就满脑子黄色废料，一口姜汤“噗”地喷了出来。

    知道他们冷，刘导这次没有骂人，还安慰她：“小钟，情绪很不错，但是不够激烈，还要再往上提。你要知道这可能是张银翎最后一次见叶璟，是生离死别。”

    下水前，剧组尽人道主义，给两位下水演员煮了姜汤，外头冻着的其余人等也都有份。

    但这一次她只是稍一犹豫，选择了拒绝：“死不了。”

    “……”他登时无语，无语之余，昨夜的记忆纷至沓来，下意识看向钟尔。

    到钟尔哭着说出“你有你的国，你的使命，可我只想你活着陪在我身边”的时候，刘导果不其然喊了“卡”。

    斜雨飘飘，落进河面泛起大大小小的涟漪，远处的山脉立在灰蒙蒙的天穹下，也黯淡了颜色，只余下一抹影影绰绰的浅黛。

    如果是以前，钟尔吃不了这个苦，一定会要求更换拍摄时间，改不了时间就找替身替演，反正剧组都巴着她，肯定会妥协。

    如果说先前许听廊还怀疑这只是巧合，那么小方这一眼算是彻底坐实了他的猜测。

    下一瞬，冰冷的河水四面八方包围过来，针砭似的扎在每一寸皮肤上，冻得人脑子都一阵阵发麻。

    刘导虽对演员严格要求，但也是知道心疼人的，下水前又仔仔细细给两人讲了几遍戏和注意要点：“辛苦两位了，我们争取三遍以内过，行吗？”

    钟尔第二次NG，刘导也还算温和，又给她讲了两遍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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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次NG，他已经没有好脸色了。

    许听廊的手臂顺势收紧，只是在这种环境下，抱得再紧也聊胜于无。

    就是没搞懂他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下。

    走出休息室前，钟尔咬牙切齿：“这回我不拿个三大之一的影后，我他妈都对不起我自己。”

    *

    小方也知道《白首相离》和从前那些商业片不一样，这里讲究的就是敬业，演员没有那么多任性的权利。虽然担心钟尔的身体，但到底也没有坚持，只是心疼地说：“以后咱们再也不接这么辛苦的戏了。”

    这段剧情讲俩人遭遇追杀，情急之下跳入河中，叶璟已经身负重伤，二人好不容易脱困，叶璟却发现自己遗失了足以倾覆王朝、动乱国政的信物，当即决定和张银翎分开，自己不顾一切回去寻找，这一回去便是九死一生，张银翎知道自己拦不住他，崩溃流泪。

    钟尔差点被他喷到，怒道：“你干什么？！”

    钟尔非常心虚地跟着许听廊点了头。

    姜是钟尔最讨厌的食物之一，从前她打死也不肯碰，念及今天的特殊情况，她没拒绝，只说：“有蜂蜜吗，给我加点。”

    俩人上岸，众人纷纷围堵过去，拿大衣裹的，帮擦头发的，递暖手炉的，送热水的。

    钟尔简直两眼一抹黑。

    “那你会肚子痛死的。”小方一听就急了，“要不我去跟刘导说说吧，总不能为了拍戏糟蹋身子呀。”

    钟尔成功捕捉到其中的少儿不宜色彩，虽然只是一星半点，但也足以把她烫到，她一个哆嗦，仓皇躲避视线，唯恐被他扰乱自己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