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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冲她笑笑。

    她身形停住。背对着我，轻轻地说，吃过了。

    顿了顿，她就继续上楼去了。

    吃饭了么？我忍不住出声，明知故问。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显得很突兀。

    此时天色已晚。几道菜已经上了桌，香味热气腾腾。

    夜深了。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柴姨去煮饺子。尚雯婕说要帮忙，柴姨不让。

    除夕那日一早，保姆阿姨弄好年夜饭便回乡过年去了。

    她看起来疲惫不堪，眼圈红红的。穿件浅灰色大衣，扣子正被她自己一颗一颗打开。看到黑暗走廊里有个我，登时楞了楞。

    不知谁家放的小型烟火，不用人探出身子正好也能看个一清二楚。

    她站在原地没动。一张侧脸映着窗外焰火忽明忽灭。只忽然说：也不是不喜欢。可是看了就没了，开心不如失望大，不如不看。

    不喜欢就回去吧。这里冷。我快人快语。

    会弄个洋菜就算会做家务了？从小到大都没让你做过这些，也不差这点了。要是真的让你弄，我还不放心呢。

    人与人之间的际遇有时候真的说不清。就在十天前，她还跟我在厨房餐桌上做过。眨个眼上眼皮贴下眼皮的工夫，我们已经连说个话都需谨慎再谨慎。

    尚雯婕站在我旁边，只看了两眼就不看了。

    你在怕什么？我问。

    家里剩下爸爸、柴姨、我，还有尚雯婕。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瞥到尚雯婕走出来，脸上带一丝不自知的落寞。

    不过很快，她就低下头往二楼走。

    我下楼去倒水喝，正好看到尚雯婕回来。

    推开窗。轰鸣声、硝烟味和冷空气一道扑面而来。那是冬天和农历新年才有的栗烈之感。

    柴姨刚拿起筷子，她哦了一声。说是跟黄小姐见面，不回来吃了。

    盯着墙壁黑暗的一角，我一口气把凉水喝干了。

    爸爸说，力扬，你们两个去看看吧。简直当我们还是小孩子。

    杯子里刚接的热水已经凉了，喝下去刺得慌。

    爸爸问：雯婕呢？怎么不来吃饭？

    柴姨天生就一副伶牙俐齿。此时说完还挥挥手，不给尚雯婕任何反驳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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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我和尚雯婕两个人走到走廊转角的窗口。

    门口穿衣镜里，头发短短的刘力扬看起来像足十八、九岁清俊少年。

    我的心被那句话狠狠抓了一下。

    此时窗外已经火光冲天。鞭炮声震耳欲聋。

    吃团圆饭。惯性地看电视节目。一家人坐在一起表面其乐融融，好似真正的一家人。谁说亲情不能制造？

    她从前天晚上回来后就一直这个样子。我却只能装作没看到。

    回到家。保姆看见我。她说噫，像换了个人。

    可正因为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所以我们只会依其所言。能遵循长辈的机会总不如忤逆长辈的时候多。这点小事，二十四岁的人若还不懂，未免有些可笑了。

    坐下了才发现尚雯婕不在。

    一盏小夜灯在角落里挣扎着燃。那微弱的亮，更衬得夜色的暗。是不是有些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