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烟疤不疼的(2/2)

    “这跟你受伤有什么关系？”穆特在收银台下方寻找医药箱。

    今晚不回家，明晚、后晚呢？如果他回家去，撞见特里什怎么办？他想起那人阴冷如蛇的浑浊眼珠，打了个哆嗦。

    不被至亲所爱的疼痛，比起身体感知的痛楚，要痛上百、千万倍。

    利学和弯弯嘴角，再次确定穆特不是楚拉的原住民。在楚拉，等同于一座源源不断产出的金矿，皮条客们掌控住，收获他们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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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心都想着待会逃学去找房子的利学和不可置否：“这句话我都听到耳朵流油了，能不能换点新鲜的说辞。你们姬西人就是因为喜欢神神叨叨才不被人待见吧。”

    他是活生生的人，滚烫的烟头烫印在身，怎么会不疼呢。

    穆特反驳他的时候，利学和撒谎了。

    穆特以为他是不耐烦自己的说教，抓住利学和的衣角慎重其事：“我是说真的，，不要抗拒得到幸福的可能。”

    “给我纠正你的用词，才不是什么神神叨叨，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是对的。”

    一脸花猫模样的利学和，出现在傍晚的便利店，吓了穆特一跳。

    烟疤真的不疼的，利学和很想对穆特解释。

    “我去给你铺好纸板，”穆特很是开心，“你每天起那么早，多耽误这正长身体的时候，今天可得多睡一会儿。”

    他的痛觉神经发达极了。

    “今天来得好早啊！”穆特看清他脸上的伤痕，瞪大了眼，“脸为什么受伤了？”

    利学和点头称是，可躺在纸板当中，却反复辗转失眠了。

    与之相较，区区几枚印记，又算得上什么呢。

    美好的心情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如利学和料想的那般，成功将下两周的薪水揣进兜里的他，连同穆特总是念叨的预言都不觉得反感了。

    “我以后会变成，”利学和走到冰柜取出一包冰块，敷在自己被抓肿的脸颊。

    然而在今天，这个脆弱的假象，一击，经已轻易破碎。

    “我们晚上见。”见利学和面带焦急，穆特迟疑了片刻，终究放开他的衣角。

    利学和晃晃脑袋，将瘆人的眼珠甩出脑海，他逼迫自己想象一些能够快乐起来的事情。明天是派报酬劳周结的日子，自己这些年从不迟到缺勤，怎么说也能劝服老板给自己预支下一周的薪水。

    “亲爱的，相信我，你日后会有一个爱你的丈夫，两个聪明伶俐的孩子，耄耋之年被诸多亲友围绕，在睡梦里安去。”

    等等，如果自己找到房子，是不是也能让穆特搬进来？利学和突如其来想到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可是每天躺在长椅上休憩，居无定所。

    “今晚我不回家，在后巷睡。”利学和不想告诉穆特脸上的抓痕来自他的母亲。她总是太良善，成天思念不能再见面的女儿，不愿相信虎毒也食子。

    是啊，他已经离开那个冰冷的家，他已经决心要开始新的生活，它就是自己幸福的可能。和穆特一起，他们都可以开始更好的生活。

    凭借这稀少得可怜的施舍，他自欺欺人地假装，这个女人是爱自己的，只是贫困潦倒的生活限制住了她，没能学会温柔爱他的方式。

    “晚上便利店见。”利学和撇过头，不敢直视女人熠熠发亮的眼神，怕自己忍不住要将这个主意说出口，破坏了他试图准备的惊喜。

    留存在利学和心中稀薄的母爱，抵不过现实残酷的3000元嫖资。

    “知道了知道了，我去上学了，你也好好休息吧。”想到便要行动的利学和，没心思慢吞吞继续早餐，三两口咽下面包就要走。

    房子小一点，两个人挤一挤打个地铺，总比呆在公园睡觉强。

    他的心疼，很疼，很疼。

    还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家。

    整整两周的薪水，可以在楚拉找到一处便宜的住处了。水可以去公园接，晚上回去直接睡觉就用不着电灯，伙食上节约一点，把穆特给的面包攒着，怎么说日子也能过得下去。利学和有些愉悦，他的盘算逐渐成形，颇为具有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