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你是人，但在我这里，你永远是狗。(2/2)

    薛玉声突然摸了摸男人的头，男人就像被按下停止键的闹钟，一瞬间安静下来。

    他天天看着温禾，没觉得他老，而这一刻，他深深地意识到，温禾老了。

    薛玉声看看表，刚好两个小时，云淡风轻地问：“去哪了？”

    “你是个人，但在我这里，你只会是一条狗，”薛玉声笑了笑，“我承认，我以前爱过你，但你要知道，我永远不会再爱你了。”

    薛玉声嘴唇微勾，笑意却未及眼底，他就这么直直地盯着温禾，仿佛要将他看个通透。

    温禾坦白了今晚的去向。

    男人太悲伤，哭得歇斯底里，哭得一塌糊涂。

    而薛玉声绝不允许任何人动摇他的心情。

    和巴不得他早点死去的姑妈吃了个和谐的晚饭，说出来温禾自己都不相信。

    薛玉声扶着额头，静静地看着腿边卑微到极致的男人。

    温禾不擅长撒谎，眼神飘忽闪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加速狂奔流的汗还挂在额头，他擦都不敢擦。

    温禾突然爆发出绝望的悲鸣，他抱住薛玉声的腿，痛哭流涕。

    寒意从头到脚窜了一身，温禾像是被暴露在强光之下，早就无处可藏。

    男人的哭泣声绵长不止，仿佛没有尽头。

    “折腾太久，我腻了，不想再玩了。”

    温禾聊胜于无的存在让薛玉声觉得舒适，甚至偶尔在无意中还会影响他的心情。

    “我不要您把我当人我愿意做您的狗我不求您爱我我只是您的狗只会是您最忠诚的狗只要您愿意看我一眼”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一双眼睛满含泪水，不敢轻易滑落——薛玉声说过，他不喜欢眼泪。

    “去市吧，”薛玉声轻轻地说：“给你两年时间。”

    温禾确实是他最忠诚的狗，打不退，骂不走，给一点好处就可以挖心掏肺，没人比他做得更好。

    他对薛玉声别无二心，却不能实话实说，只好模棱两可地道：“去和朋友吃了个饭”

    他们折腾了太多年了。而这样的折腾，真的有必要吗？

    然而听到后面，薛玉声没了耐心，这种害怕被误会的解释，像什么？

    “和姑、姑妈”

    这种平淡的决绝让他恐惧万分，他只能发出绝望的单音节：“不、不”

    温禾一怔，薛玉声平时从来不关心他的去向，今天突然一问倒让他分外欣喜。

    “你哪里来的朋友？”薛玉声一针见血。

    温禾没有做错任何，只是太爱薛玉声了。

    “我永远不会结婚永远不会再爱上别人我只会爱您只会为您而活”

    “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而薛玉声也没有做错任何，只是不爱温禾了。

    有深深的泪水，有细细的皱纹，有几根掩盖不了的白发，还有长年累月久跪的疤痕。

    挂上电话没多久，温禾就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明明是他完全不在意的东西。

    薛玉声发现自己好久没有认真打量温禾，和平时不入眼的观察不一样，视线从他的头发到脸颊，从颤抖的肩膀到弯曲的膝盖慢慢逡巡。

    “我知道了，”薛玉声制止了薛平的唠叨，“我会劝劝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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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薛玉声喝止了絮絮叨叨的温禾，“你四十了，该结婚了。”

    “你我本该生活在不同的轨迹，我没有你，不会皱一下眉，你没有我，也会活得更像个人。”薛玉声说，“折腾这么几年，我也累了。”

    温禾张着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狂涌而上的悲伤情绪掐住了喉咙，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按住狂跳的心脏。

    “求求您不要赶我走”

    他的语气不再强硬，不再凌厉，而是带着深深的疲惫和看透世间万物的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