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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打了个喷嚏将披帛紧裹住身子，悲叹：“这人间冬寒夏暑，到底有什么好处，那十二只孽畜非要逃到这里来？在房顶睡了一小会儿竟害了风寒，哎，大概也有三百年没到人间来自虐了吧……”

    “就是那个……”一时间想不到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桃下。

    “小蛇，小蛇，小蛇，小蛇……”桃下观着月亮，瞧着漫天星辰，突然想到了什么站了起来，“原来小蛇想着是这事？难怪难怪……可是……”桃下自言自语着陷入了沉思，突然一声尖锐的惊叫从蒋府厢房传来，蒋府上下全都听见，立刻骚动起来。

    “远房表亲？”

    不对，的确不对……

    古怪，古怪得很。

    桃下坐于蒋府屋顶，太阳在半个时辰之前就已经落山。

    “那倒不急。”图七娘轻声自言自语，似想到了什么，问道，“是你那远房表亲为你治好了病？”

    人类的天真千百年未变啊，他们信奉、害怕、讨好鬼神，却从不知鬼神就在自己身边。

    桃下就坐在图七娘的房门口，看看今晚她会有什么动静。图七娘卧房的窗户一直都亮着火光，图七娘的身段就在窗户前晃动着。桃下看着图七娘的窈窕婀娜，吹着西北风都觉得别有一番趣味。

    蒋宥文拉住图七娘的手，像小孩般鼓着嘴：“怎么我大病初愈，你一过来就问东问西，也不见你关心一下我的身子。当初你想要尽早进入我家，还不惜撒出害喜那种天大的谎话，怎么现在嫁过来了，你反倒对我不关心了呢？我生病这些日子，也都是柳儿在照顾我，我全都记得。”

    图七娘不留情地将手抽了回来，垂着眼不去看他：“三郎自重。”说完便往外走，蒋宥文莫名，想要上前喊住她，刚跨出一步房门就迎着他的面拍了过来……

    为了庆祝元日，蒋府同样挂上了红灯笼，这诡秘的气氛倒还真的挺符合最近蒋府的处境。虽然蒋公未将家中有妖一事宣扬给家人知道，但那一碗凤仙酒下肚，恶心得全府人都不想动弹，家仆装饰好府内后就回房歇息去了，和热闹的长安城比起来蒋府就像一座死宅。

    元日举国上下歇息七日，今天才是大期的第一日，天刚一黑，从长安外郭城最南端的明德门有明灯沿着朱雀大道一路烧向皇城。东西横贯十四条大街，南北竖插大街十一条，将偌大的长安城分隔成整齐的一百一十坊里。所有坊里都充斥着欢笑声、吟诗声、斗酒声……这是人间一年一度的重要节日，预示着新的一年即将来临。昨夜除夕，她也是站在高处俯视，见驱傩打鬼的五百名孩童穿着红衣戴着假面扮作侲子，在巫师的带领下，欢呼着，喊叫着，拿着用麻绳编织成的长鞭噼啪挥舞着，绕了长安城的所有城门，一路奔向城门外，好像用这种自欺欺人的热闹方式就真的能把邪魔妖患都驱出城内似的。

    桃下一面想着那妖气确有蹊跷，一面昏昏沉沉地睡着了，等她再醒来竟是被冻醒。

    看着图七娘三步并两步地从蒋宥文的屋内出来，坐在屋顶的桃下用食指指腹轻点自己的嘴唇：“不惜毁了名节也要确定嫁入蒋家……原来如此。”桃下躺平身子，轻轻地呼吸，细细品味那妖气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