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睡在这(2/2)

    ?????杰克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耳朵，依稀可以看到耳朵边缘的颜色变深了些。陈译旻看着被沿露出来的金发，一丛丛趴在他的头顶打着卷儿，登时产生了一种不可名状的满足感。

    ?????问题说出口后他就有些后悔了，但现实世界里并不存在一个撤回按钮，只能静静等待杰克会怎么回应。

    ?????“......去他妈的尤里吧。从这一秒开始我正式和他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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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什么事？玩手机就把亮度调低点，别开声音。玩爽了之后就快闭嘴吧。”

    ?????薄薄的眼皮覆上他的眼睛，剪断从眼底发散的光线。他比陈译旻高一些，但借床铺的帮助，陈译旻得以见到他头顶上打圈的发旋。浓密生长的金发有的散在枕头上，有的贴着他的额头，有的被他捋到耳后。他们的身高差一下子逆转了，杰克就这么安安分分的，几乎是在他怀里面浅浅地呼吸着。

    ?????等到陈译旻的手指再怎么滑动刷新，都看不到一条新信息时，杰克也打了个哈欠。他们同时按灭屏幕，背对背躺好。

    他忍不住伸出手，悄悄地将一缕金发顺到手心，用大拇指和食指摩挲柔软的发丝。微弱的光线下，发丝静静呈现出淡雅的光泽，好像不止瘙痒了他的手指，还瘙动了他心中的一角。

    ?????“杰克......”

    ?????“做什么？你这么大的人了还需要晚安吻吗？我不会施舍你的，巨婴。”杰克的语气有点不耐烦。

    ?????——他明明知道是“做”什么，他就是在装傻。陈译旻朝他的后脑勺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我是说，你不打算，呃，做点什么吗？”陈译旻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被单下的身体动了动，杰克将要翻身，陈译旻迅速梳开刚才被他玩乱的头发，赶紧藏起那只捣乱的手。他们的距离一下子缩短许多，呼吸都可以直接喷在对方身上。杰克的脸在陈译旻的瞳孔中近了，近了，近得他可以数清对方的眼眶插着多少根睫毛，近得他可以用笔描绘出对方鼻梁上驼峰的曲线，近得他可以在对方澄亮的绿色眼睛里，看见自己汗涔涔的脸的倒影。

    ?????“那个......前两天送你回来的人是谁？”

    ???

    ?????“晚安。”

    ?????“不不不，算了，你当我没问过......”

    ?????“噢——我明白了，今天没有那个心情。”

    ???夜是静默而流动的，月光从百叶窗缝隙间漏进来，筛下破碎的，淡白的光斑和摇晃的树杈的影。平淡的呼吸和窗外淅淅娑娑的各种声响刷过鼓膜，成为推助睡眠最好的白噪音。伫立在木地板上的床仿佛化成一叶扁舟，在水面漂漂摇摇，陈译旻就这样缓慢地，缓慢地漂流进梦的水域。

    ?????“晚安。明早你起床的时候帮我拔一下充电线。”杰克说。

    然后，仿佛世界在此刻按下了静音键似的，他只能看见那副微微抿起的柔软嘴唇，缓缓做出这样的口型：

    ?????“噢，你说安东尼？他是我的新男朋友，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去喝了‘点’酒，本来我还打算在他家过夜的。”杰克平静地回答。

    ?????“可是他叫尤里，而且，我赌五美元，他绝对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你看，我记得的都比你清楚。”

    ?????“......好，晚安。”空气再次安静下来，陈译旻在黑暗中眨眨眼，几秒后忍不住又翻了个身。

    ?????小陈同学为自己再次撞破杰克的谎言在心中欢呼雀跃，但可惜他只能看到杰克的后脑勺，不能欣赏到他此时的精彩表情。

    ?????陈译旻反反复复调整手臂的摆放位置，觉得怎么放怎么别扭。最后他决定将手掌搭在杰克的腰侧，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