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2/2)

    一旦被牵上，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那一处了。他收回差点顺拐的脚步，故作自然地拿起那串草莓，咬下一颗。

    可谁知，他却生气了。

    指尖相触，像两根电线交接，电得人手麻，手臂麻，酥麻了全身。

    “给你，”他见他接过便马上扭过头不看他，拿着木签的手紧了又紧，最后还是憋出一句，“你就不能想想自己吗。”

    程一骄低着头，觉得这镇是前所未有的小，来来往往全是熟面——但他却忘了想自己放学跟人一起回个家而已，何来“怕”遇见熟人？

    “骄骄。”他轻声叫他，却又不接着说了。

    他闪电似地收回衣袖，闻声一看，电线杆旁搭着个夜宵摊，不少用脑过度腹中饥饿的学生路过都花几块钱接过一串。

    “骄骄，”他轻轻拉过他，免得撞上前头的电线杆，“我给你买糖葫芦。”

    “范平，你先走吧我想先去买点文具。”

    他愤愤剜他一眼，扔下不明不白手足无措的人走上前去，买回相同的一串递给他。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犹豫的触碰。

    “那、那我先走了，明天见。”他机械地跟他招了招手，努力忽视心头那一丝说不清的慌乱——慌乱他或许今后连三人行的资格也将没有。

    两个拿着飘着甜味儿的糖葫芦的人谁也没下口，铁铸般傻站在原地。

    范平看着程一骄边说边无自觉往叶展翼那边靠了半步，而叶展翼则从到到尾都用那黏糊到死的眼神看着他——这带给他的震惊远远地超过了今天得知叶展翼无罪释放。

    但他嘴舌却突然笨拙了起来，牙堤挡住了如洪水奔腾欲泄的爱意。

    “同学，你们能稍稍移点位置吗，挡着我做生意了。”买糖葫芦的推车摊主及时出声，挽救他的生意，和两个可以站到地老天荒的人。

    他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默认地放松了刚才应激反应而收回的手。

    五光十色的小彩灯照在糖霜上，闪闪发亮。他挑了最贵的草莓串，拿回去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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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一骄回过神，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兔子般就蹦出去了。

    他想说很多，想说自己一点也不重要，想说谢谢骄骄，想说骄骄给他买了糖葫芦，他是不是就可以自作多情地认为他也是有那么，那么那么一点点也喜欢他的吧？

    两人慢慢踱着，一个靠近一点，另一个就移开一点。

    于是那人乘胜追击，惟恐他后悔似地纠缠握紧。

    气氛有些尴尬，他有一股脑的疑惑想问出口，一声冷冷淡淡的咳嗽却让他梦回曾经。

    糖霜脆脆裂开，果肉榨出甘汁，二者天然绝配，尝起来滋味太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