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一生一代一双人(3/3)
人群中忽然欢声雷动,玉尘飞拽着沈劲松去看热闹,见数百人围成一个大圈,里三层外三层,乌压压人头匝动,将圈中情形挡得密不透风。
玉尘飞险些又要挥鞭开路,被沈劲松一把拽住。他刚被拽住时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戾气。他自小做事恣睢任性,最恨被人拂逆心意。但被沈劲松这样紧握着手,竟品出“我是你亲近之人,才来管教你”的甜蜜感。
玉尘飞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故作厌烦道:“也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是吞剑吐火这等小把戏。”他二人本已转身待要离去,忽而从人圈中飞出一只木制的机关鸟,关节嘎啦地围绕着他二人转圈。
人群跟着转过头来看热闹,分波破浪般,露出圈中一个黑色兜袍的矮小身影。
那机关师用一种殊为奇特的语调吟唱道:“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一语罢,木鸟在空中爆散解体,如一朵白日焰火。
人群不明所以,纷纷叫好。
玉尘飞和沈劲松对视,俱见彼此眼中惊疑之色。他二人掌军多年,看待事物的眼光自与旁人不同:现下这木鸟不过是供人取乐的玩具。若是按数十倍体量打造,分明是一件极具杀伤力的空战武器。
玉尘飞立时要去抓那机关师,忽而平地大风起,雪山上真的滑下一只两人长的巨大木鸟,那机关师跳上木鸟,如仙人般乘鹤远去。只是他临走时回头一顾,正好被大风吹掉了斗篷,露出一头灿烂的金发。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欢呼声中,玉尘飞恶狠狠道:“原来是狄人。”
这件事他却不愿与沈劲松细说,只是之后再逛街,心事沉沉,怎么也提不起劲,索性打道回府。
将要出城时,暮色已晚,城门旁铺着张草席,席上缩着个瘦骨嶙峋的小老头和一个七八岁的大胖小子,坐着两个墨猪般大字,“算命”。
那老头正在现场教学,举的例子正是路过的玉尘飞和沈劲松。老头嘀嘀咕咕,以为二人听不到,十分肆无忌惮。
“小宝,我考考你,那两人里谁更好糊弄?”
小宝自信道:“我观一人精明,一人敦厚,必然是敦厚的那个。”
老头摇摇头,“那你就错了,精明的那个反而是冤大头。世上最不乏的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越是聪明人,越不信邪,越容易上套。”
玉尘飞听得气笑了,走到摊前,“先生高见,还请您多加赐教。”
那老头背后说人坏话给逮个正着,哆哆嗦嗦道:“公公子要算什么?”
玉尘飞道:“你算什么最拿手?”
老头羞涩道:“姻缘”———全因小姑娘的钱最好骗。
玉尘飞道:“那也给我算一卦姻缘吧。”
老头先请教了他的名字,玉尘飞如实告知。鲜少人知道白龙侯叫这个名字。老头涂涂算算半晌,又熟练地摸出一个卦筒:“您抽。”
玉尘飞随手抽出一签,翻开批语,是“一生一代一双人”。
他平生第一次见到这句诗,一愣后,竟生出一种豁然开朗的平静喜悦。他暗道,不错,我就是只想跟他在一起,一直在一块。既不想分开,也不想有旁人。
原来这就叫一生一世一双人。他心情大好,抛了块碎金子做赏赐。也不要老头解签——还有比这更大白话的批语么?
他却没见到沈劲松见这卦时脸色微变。
这支卦的全名叫“天为谁春”,是正宗的下下签。
正是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待二人打马远去,老头捡起碎金,放在牙间一咬,“纯的!”他大喜过望,“看吧,我就说他经不起挑拨,稍加激将便入我毂中。”
小宝却在看玉尘飞的名字,“先生,你说他爹娘怎么想的,怎么会给他取这样十成十不吉利的名字?”
玉尘飞,玉碎尘飞。
老头道:“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美人自有美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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