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上卷完,本章有大刀,慎入)(4/5)

    “我求你,若是小飞想死,你就让他死。若是他活着,千万莫叫人折辱他。”

    沈劲松道:“我应你。”

    他又喃喃道:“我怎么会不应你。”

    玉映川闻言终于放心了,转而向问梅旧英,异常的温和平静,“云犬他叫什么名字。”

    梅旧英道:“他名唤云锦书,是我九门云氏的小公子,年少时便以箭术名动江南,十七岁夺下文武双榜状元,同年领迦陵君之命潜伏西幽。”

    梅旧英讲得细致,玉映川一字一句也听得很仔细,轻声问道:“锦书可是云中谁寄锦书来的锦书?”

    “正是。”

    “很适合他。”玉映川的笑意悠远,仿佛往昔梦的残影。他从指上将扳指褪下:“这是由他的骨灰烧成的。梅相送他回江南吧。”

    梅旧英摇头:“锦书更愿留在你身边,你对他早起杀心,迦陵君三番两次接应他脱身,他却不肯。”

    “是么谢谢梅相告知。”玉映川笑道,低头重新将扳指仔细地戴上了,许久都没有抬头。

    “我也是成全他的一腔痴情。”梅旧英黯然叹息道。

    四个月后,京中大狱,玉映川殒命于一杯牵机酒。

    那时西幽已亡国许久。

    西方战线的故事,则更似正统的英雄史诗。

    重甲方阵当真破不了么?

    方阵正面冲击,侧翼薄弱的道理人人都懂。可面对密麻如森林的长茅,高墙一般的铁盾,铺天盖地的飞箭,铁锤一般的骑兵,要多么敏捷和迅猛,才能一举突破它们?

    白龙侯能。在崎岖的西境戈壁上,他似气贯长虹般的锋利之剑,引领着身后的精锐骑军,冲进万人中,像撕裂洪水般撕裂了骑兵方阵。

    从此,不仅景国流传着以他为名的破阵曲,就连赤水西岸的歌谣里,亦流动着他战神般的名字,因为诘屈聱牙而更加富有神秘的异国情调。

    他们说,他战败的唯一原因是因为他的人马太少了,他其实死于简单的数学游戏,你有一百个人,我有十个人。

    他们说,龙战死的原野上,东方的末裔王子单人匹马,白马金鞍,他的剑光倒映着残阳如血,他的白衣不染纤尘。

    这是注定只存在于歌谣里的幻想,过于辉煌,过于洁净。

    事实上白龙侯自刎那日,是一个白云在天的荒原深夏。一年中草原最浓郁丰盛的时节,风起云涌,草海翻卷,

    荧惑骑兵为他们奉若神明的少帅战死至最后一人,把狼的牙齿打碎,指爪拔掉,狼死时还是狼。

    尸山血海里,最后倒下的是他的白马。

    美丽骄矜的三尺雪身上的血凝固成块,纷飞如云的鬃毛乱糟糟的虬结,它中箭如一只滑稽的大刺猬,倒下时轰然一声,溅起滚滚烟尘。它的大眼睛里流着泪,仿佛还是十年前的雪夜,那匹群狼环伺中的小马驹,怀抱着无尽期冀,不舍地望着自己。

    玉尘飞眼里亦有莹莹泪光,流下时却是鲜血。他因无数次催动花欲燃,眼睛一片血红。

    但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傲慢而美丽。

    “白龙侯,降了我吧。”慕兰太子坐在大象背上,他的蓝眼睛里有着志在必得的迷恋。

    “你么?休想。”玉尘飞大笑。

    他横剑自刎那一剑亦如抽刀断水般潇洒决然,他的白袍旋舞飞扬,仿佛八方的风都向他涌去。

    江山为之折腰。

    消息传到南方战线,沈劲松闻言神色自若,直到指挥完收官战后,才从马背上一头跌下,昏迷不醒,生机断绝,药石无效。

    军医束手无策,向梅旧英道:“正是哀莫过于心死。”

    梅旧英闻之拂然,屏退旁人,亲执其手,在他耳边反复道:“松哥,你是要一尸两命么?”

    尾声

    五年后,八方城外,一群景人农家少女采桑归来,一路说笑。

    八方城收复后,梅相强迁关内景人荒民至此,起初人人哭爹喊娘,都道有去无还,未料想塞外也并非全然苦寒,此地更有塞上江南之称,风调雨顺,宜耕宜畜,堪称一方乐土。又有西北元帅沈劲松驻军于此,治下甚严而与民宽和,不过数年便有承平气象。

    稻麦一年一熟,桑树长成也不过三年,人间春种秋收,一年年翻过了页。

    一个少女道:“你们看,听说那儿原来有座塔来着,是用人骨头垒成的,吓人不吓人!”她手指处是一片青青荞麦田,再远处则是碧蓝澄空。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