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不如怜取眼前人(2/2)

    ,

    沈劲松停了许久,一声不吭,也无其他动静。玉尘飞等得竟有些不安,睁开眼,见他攥着胸口,涕泗横流,情状狼狈,果然是没法继续亲吻的。

    又过了会他去湖边洗了脸,再转回身时脸上已带着微笑。这许多年来,沈劲松经常微笑,像冬阳般温暖和包容,垂爱着苍生。可当他眼睛不再含着笑意时,就像太阳落下后苍老孤寂的阴翳,他在自囚的黑暗中忍受活着本身。

    细细的金环上并无花纹,它只是用来遮盖伤口的,但玉尘飞皮肤白皙,秀颈修肩,那金环也似装点般动人。沈劲松解开金环,像掀起尸棺里的华美陪葬品,露出其下早已腐败的白骨。

    “可以么”他声音发抖,“我可以解开它么?”

    他们有完整的一夜,用以战栗与相爱,爱已经倾尽所有,今夜太过疲倦,无力去计算得失亏欠。

    第一个吻便在眼睛上,轻盈得像废墟里掠过的风,它不忍惊动往昔疮痍,只是暗暗拨洒下春的种子,覆盖过冬天。

    热带睡莲像孵化焰火般蜷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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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鹿卖了半天萌,发现两人并没有吃的,还白摸自己一顿,悻悻甩尾,哒哒跑回了林子。

    玉尘飞闻言略有些难堪,哭不哭的,被人挂在嘴边,多损男儿气概啊。其实也不单是哭瞎的,他所练的花欲燃本就会让双目发红,当时气血激荡悲愤交加,血泪直流,及至无法视物。

    沈劲松也真没什么看头。他只是落下一个又一个吻。

    已入毂中,不若见招拆招,看看到底唱得是哪出戏。

    天空已从薄粉转为深浓紫色,星星升了起来。

    蝉鸣鼓噪一阵,再停下时就显得寂静如此突兀。湿润的微风从湖边吹来,夹杂着微腥的青草味,大约是暮春时节,气候凉爽宜人,更妙在没蚊子。

    吻慢慢下挪,沈劲松伸出舌,舔过他的脸颊,像舔掉曾经的血泪痕迹。

    他轻声道:“我知道你哭了狄人歌里有写。”

    他点头应允,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和委屈。

    狄人有许多记录史诗的随军诗人。他们像每个浪漫文人一样,热衷英雄末路美人陨落。玉尘飞又是英雄又是美人,正像东方独有的昙花,光艳一现,永堕长夜,却有千百年的风流余韵。

    似一出祥和布景,如梦似幻,难辨真伪。,

    他们也正好忙里偷闲地温存一番。

    这念头自初见时便已蠢蠢欲动,但他恐怕玉尘飞不喜,故而强自压抑。于是在帮他口交时也十足细致,珍惜着触碰他的每一丝机会。上次香瘾发作,因祸得福,发现玉尘飞不仅还愿意要他,也不反感他的接触。

    不过此时大概到了幕间,你方唱罢我方我未登场。

    他抱住玉尘飞,像抱住荒寒长夜里最后的火苗。

    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沈劲松道:“你本就重情重义”他微有哽咽,“我也不想你受这些罪的。”有些话,说出来都觉得可笑。可笑的不是心意,是现实。

    他扶着玉尘飞重新倒下。玉尘飞虽有些诧异,但其实床笫之间本就是被服侍惯的贵人,倒也适应良好,甚而颇有兴味地待看沈劲松如何施展。

    玉尘飞皱眉,他嫌那里丑得要命。不过还是点头应允,他被沈劲松这样吻着,一开始还觉得肉麻过头,可一个又一个爱惜的吻,让他心中也跟着酸楚,紧闭的眼皮眨动,将泪水含住。

    湖水倒映着云母粉的天空,光滑而无一丝纤尘。

    他的吻顺着脸颊滑到颈侧,轻触金环。

    他用力咬住他的脖颈,似狼在交合时叼住爱侣。他架势摆得凶暴,到底未曾咬出血,复又用唇抵着玉尘飞搏动的颈动脉,喃喃絮语:“小飞,你不知道我有多懦弱,当年我们出关时,我纵有命在身,却贪恋与你共度的光阴,这是我第一重逃避;你死后,我一点都不愿意相信你死了,不惜用药来混淆幻梦真实,这是我第二重逃避。但这回,我不逃了。只要我一息尚存,我就永远不离开你。”

    小别胜新婚,他们漫漫死别又生逢,简直一发不可收拾。两三日未做,玉尘飞想要,沈劲松更想要,不仅想要做,更想要仔仔细细地亲吻他、确认他。

    玉尘飞面不改色地把玩着铃铛,眼中若有所悟。

    他抬起头:“你还要我么?”

    前几日餐风饮露生死未卜,他也无暇情爱。但此时良辰美景,人面桃花,这念头更像解开的封条,关也关不回去。

    伤口确实不好看,针脚凌乱,高低不平,像只蜈蚣,当时情形紧急,救回命来已然侥天之幸,哪里顾得上美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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